走进正殿,当地有一个四脚竹架,上面挂着一幅画,被一层蒙尘的白绢掩住了大概。凤羽好奇心起,一把揭起绢纱,灰尘顿时漫天飞舞,耳侧只听见一阵乒乒乓乓的纷乱之声。
凤羽咳嗽不止,掩住口鼻仔细瞧去,原来是那竹架年深日久朽坏了,在她一拿之下散了架,竹子滚得满地都是。她捡起画来一看,却是一个温柔袅娜的女子画像。那女子嘴角一颗细小的黑痣,却像是在何处见过的一般。
“这里大约是这女子的房子,看这灰尘,一定很久没人住过了。”
风寻微微点头,道:“看样子此人已谢世多年了,否则不会有画像流传于世。”仙界的旧俗,寻常神仙是不会轻易被人画像塑像的,除非是羽化陨灭后,或是特意施法以像作为穿越空间的活节,否则极易被人勾了魂念去。
“那也未必。”凤羽道,“魔界人行事诡僻,不可以常情推测。许是他们这里时兴画像,也未可知。”
风寻不置一词,只催她:“我们走罢,不要在此耽搁。”
自迩居出门,步行许久方到岸边,原来方才看着近,走起来却颇有些路程。此时已是戌初,暮色四合,斜阳残照,微风轻拂送来花香。
风寻从她腰间抽出玉潇,扔在水面变作一条小船,将自己同凤羽的仙障隐去,登舟而行。凤羽半个身子探出船舷,不住打量周围,忽见斜前方一条四角华船上坐着个浑身尖刺的人。她匆匆爬回去,拉拉风寻衣襟问:“你瞧,那个人是什么?”
“人?”风寻余光瞥了一眼,“你以为那是个人吗?”
凤羽无所谓地摆摆手,“人,妖,仙,魔……管他是什么,只要是个人形就好。”
正说着,旁边忽然赶上来一条船队,侧面俱都雕着金龙,后面挂着魔界图腾,大箱笼一件叠一件。打头的海鸥船上竟坐着一个六臂怪人,而他身后每条船上都有三四个小妖精护船,不知押送的什么稀奇宝物。
风寻手指在他们船板上敲了敲,令小船自行跟着那队货船走,侧脸对凤羽道:“这船是给皇家送东西的,我们跟着它走,先去找云微,从他那里找水亭。”
“整个魔界都泡在山水之间,水亭一定家家户户都有,这下找起来可真是大海里捞细针了。”凤羽叹口气,趴在船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哼一首《乱云曲》。
那些货船体积颇大,因此走不得花树乱礁丛生的水路,专拣最空旷的水域行走。此间来往的都是大船,他们的小舟在此颇显眼。饶是如此,到下个水渚边大船便已搁浅。
洲渚上有几座房子,大船方到岸便有小妖精们出来卸货拉船。凤羽躲在风寻背后,他们的小船隐在一丛花树后,好在天色昏暗并不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