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大喜,食指圈在唇边嘬声叫它。那鸟儿虽是生在魔界,却也识得羽尊,扑腾着翅膀飞了过来,轻轻巧巧正停在它手臂上。
凤羽施法让它引路,刚走出一步忽然想到风寻或许真会回来也未可知,便又引逗那鸟儿飞回来等着。也不知过去多久,那雨越下越急,劈劈啪啪落在密林绿叶上,打得凤羽心中零落一片。
那只奇怪的鸟儿等不得,早已振翅而去。她更烦躁起来,恨恨道:“果然魔界没一个好东西,连只凡鸟都这样混蛋!”手脚并用,将眼前两株芭蕉打得稀烂。
她下定决心,非要自己走出去不可,便叫他自己回去罢,反正自己也没求他陪着来!如此这般地想一想,心便定了,不似方才慌乱。走出两步回头一望,却不知为何,竟有些不舍,心道:“凤羽啊凤羽,你可真没用!白做了一世仙人,明日还说嘴呢!连个狠心的凡人都不如,凭你这样还想称霸六界么!”她幼时不懂事,同几个玩伴打出旗号要称霸六界!
凤羽捡起风寻留下的那把伞,恨恨摔在地上,想想又跑回去,施法将它变成自己的模样。看她那样倒着,始终是自己的幻像,便又将她扶起来靠在一株生满苔藓的老树旁,在衣衫上写下一行字,拍拍手,心满意足,终于顺着前面无路的密林向前走去。
又不知走出多远,忽然听到隐隐有水声传来,她加紧脚步从一片桫椤树中穿出去,只见一条清冽的小溪在前面奔腾,忙跑上去,顾不得解渴,先撩起水来洗裙子。
一番休整,凤羽继续出发,穿过重重叠叠的无根藤,只见前面一花一树分外眼熟,似乎曾经来过的一般。她心中惴惴,只盼着不要又迷路了才好。正疑惑间,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啊——”凤羽惊得跳出三步远,回头一看,只见黑袍黑发湿答答滴着水,却不是风寻是谁!
“你?”她眼珠转了转,心中转过七八个念头,慢慢蹭上前道:“呃……你回来了。”
风寻黑着脸,右手举在她眼前,握着稀破的油伞。他方才一路向回走,想看看有没有旁的出路,谁知转来转去却再也寻不到来路。他心中甚是疑惑,猛然想起来时的那架吊桥,隐隐觉得有些古怪。
方才那吊桥上的青苔分明是针叶藓,只有在特定温度、特定环境,且要背人的地方才会生长,仙界的荒山上常常生有此物。但若云微一行曾于桥上经过两次,势必会将其踩毁,前后不过十余日,纵然再生也不会长成如今这般无人踏足的模样。
想到此处,他又拈个诀回到吊桥,只见对面隐隐泛着一层紫光。风寻心中已料定三分是幻境,可若不过这吊桥、不入那幻境,又有何路可行?正无头绪,脑中忽然闪过凤羽之前的戏谑之言,便如红炉点雪,茅塞顿开。
他满心喜悦地向幻境中去接凤羽,三绕两绕回到方才迷惑的地处,只见她闭眼歪在树边,浑身浇得湿透,也不施避水诀,也不知伞丢到哪里去了。刚想叫她起身,又见她胸前一行金字写着:“不回来便不回来,谁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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