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瑶池,四处琼香缭绕,瑞霭缤纷,各路神佛,诸家仙道齐聚一堂。好在她飞得快,驾云的本事不错,因此抵达时尚未演礼。
殿中尽是交谈之声,远远只见凤母正同蓬莱的涵虚真神闲话,两人皆是面容含笑。她趁二人未瞧见自己,忙矮矮身子溜开,绕过二十四扇泥金嵌宝的大翠屏躲去后殿。
这后殿甚阔,不似前殿般严整,却是跨水接岸,只有玉雕的栏杆围着,并无门窗,两边都有白玉石桥相接。殿内屏开鸾凤,褥设芙蓉,琥珀杯明如皓月,琉璃盏灿若星辰。殿外大簇大簇的杏花坠得树枝弯着腰,纷纷拂上池面。
那殿前池水碧清的,晃得池边两株月桂树熠熠生光。树下两个小仙奴正在煽风炉,上面煮的也不知是什么茶,香气虽淡却极悠长,她远远便已闻见。
另一边廊下几个力士正在抬酒,想那酒必是琼浆玉液。只见力士们一坛坛地抬过廊边来,每抬来一坛,廊下的小仙童就使把晶莹剔透的白玉海棠錾金壶灌好。那壶定是被施过“海纳百川”的术法,小小一把壶竟将那一坛酒都装尽了!
童子装完酒便将壶放入一旁风炉上的滚水中,却原来是在烫酒。蹲在地上的火工道童生怕水冷,低着头,努着嘴,心无旁骛地吹火。廊后一群仙吏正在架设管弦丝竹,预备待会儿演奏仙乐。
凤羽看了一会,觉得时辰不早,便要出去寻她母亲准备演礼。一转身,刚好撞见几十只化作仙子的青鸟提了盛着各色珍馐果碟的描金食盒鱼贯而入,向殿内的八宝泥金紫檀桌走去。
天庭的礼数,未开席前,不应在后殿随意走动。凤羽为躲避那群青鸟,只好藏在殿内琉璃柱后,待她们摆好席面又渐次退出,便有些耽搁了。
今日盛典,万万不能迟到丢脸。凤羽匆忙走向前殿,见众仙都已按位阶列好,一并连天帝、王母、她母亲,都是站着的,只有她还在仙列之外。为今之计只能作出气定神闲的样子,顶着众神的目光走进去。她只盼他们此刻都盲了眼睛,看不到突兀的自己。
仙列最前边空着的一块地方,想来定是她的!凤羽低着头快步蹭过去,眼看就到了,忽听殿前一人道:“可来晚了!”
一句话正如一个焦雷炸在她的耳边,正想着能用什么理由搪塞一下,又听到方才那个清冷的声音说:“本尊适才在碧水寒潭得遇故人,盘桓了一会儿,故而晚了。”
碧水寒潭,是早上见的那个碧水寒潭吗?
凤羽来不及细想,还好天帝说来晚了的不是她,趁众仙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人身上,她抓紧时间蹭到了最前排的空档。
刚刚站好,不禁吐出一口浊气,耳边却又听人说:“真神,你占了本尊的位置!”
那声音如此近,竟是在对自己说么?
凤羽惊疑不定,抬头只见一张极淡漠,极清隽的脸。
“凤羽真神,这是本尊的位置。”他面无表情地开口,仍是早上那个声音,配上他那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无喜无悲的面容,看得人浑身一颤。
她只顾着打量此人,竟忘了动。
“是赤焰金凰么?”天帝此时也注意到她,听见那人的话便开口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