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曜深舒一口气,垂眸看了她一会儿,才道:“念念,不是所有道歉都能获得原谅的。”
如果她觉得这是报复的话,那么,他也无所谓,只要她不再想着逃走。
“自然,也不是所有错误都需要道歉。”他捧着她的脸颊,看着她,淡淡的笑着,语气轻柔温和:“而且,我宁愿你以为我和你之间是美丽的误会,而不是什么错误的事情。”
“误会跟错误有什么本质差别吗?”
“你觉得呢?”
乔念无奈的扯了扯嘴角,笑的无奈。
而着时候,房间的光线有了些细微的变化。
天渐渐黑了,两栋别墅之间间隔有些距离,但他们房间里没开灯,所以一点点的光亮透过来就会显得格外刺眼。
从莫昇的位置可以看见,只是一个背影而已。
然而,如果不是乔念在哪儿,他为什么会在?
乔念不想出现在莫昇的视线里,而厉曜呢,莫昇知道她在这儿,且是与他在一起,这就够了。
察觉到光线的变化,以及想到那些,可以引起这些变化的原因。
厉曜起身将乔念抱到怀里,直接去了卧室放到床上,然后在她身边躺下,让她枕在他手臂上。
此刻的乔念更像个受到惊吓的小兽,尽可能的与他保持距离,却对他的步步紧逼束手无策。
“念念,你不能这样。”
他循循善诱的声音透着些许委屈:“难道纪北与莫昇就没给你带来任何困扰吗?你求我放过你,那他们又放过你了吗?”
乔念无话可说。
厉曜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缠绕着他的头发,慢声道:“既然他们都不能,那我为什么又要放过你?”
他说的理所当然,只是对于乔念,这只是无情而又刻骨的压制。
“你求我,无非就是觉得我一定会迁就你,但是念念,你要明白,”他缓缓说着,道理直白又简单:“我从来都不是个善良的人,并不擅长成人之美。”
“以前是因为你在我身边,你要的,而我能给。”
“现在……”
“你要自由,但我却不能给。”
厉曜清缓的笑着,语气里尽是不可思议:“所以我为什么要成全你?”
乔念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着,因为害怕。
然而很快,厉曜却将她轻轻的拥在怀里,给予她的,永远是无尽的呵护与宠溺。
即便他并不爱她。
他要她,却从来不是因为任何人,厉曜都明白。
然而,也就是因为明白,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
所以,给与她除了爱情之外的一切,却不是毫无条件。
他的条件,从一开始就很简单。
希望她留下来,希望她能一直陪着她,即便没有爱情。
他也曾试着给过她爱情,只不过他终究拿不出完整的爱。
所以,他觉得,这样也挺好。
没有爱情,会少很多麻烦。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美好良善,可以完完整整的从她那双眼睛里看到,然而,却又多了那么多的脆弱与无助。
拥有一切的天使,她应该自信坚强。
但她坚强不起来。
被折断翅膀的天使,永远都不可能再坚强起来。
厉曜站在门口看着他,最终,于心不忍的移开视线,转身将身后的门锁了,才朝她走去。
她一向不喜欢屋子里暗沉沉的,但现在却把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
挺好。
然而,厉曜走过去,直接将窗帘拉开,虽然已经到黄昏了,但突如其来的光线忽然投射进来,还是让乔念觉得有些残忍。
她转过头,慌不择路的避开。
但很快,厉曜修长的身影便压了下来,单膝跪在地上,看向她的时候,目光柔和温雅。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轻笑着开口:“怎么在地下坐着?”
乔念想开口回答他,但许久不说话,喉咙干哑难受,即便话都已经到嘴边了,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厉曜也不在意,稍稍靠近她一些,伸手揽着她的肩膀将她圈在怀里。
手心的那一点温热落在她肩膀上,温柔而又清缓,让她靠在她的肩膀上,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道:“即便不能让你喜欢,但,我也……没做什么叫你讨厌的事情吧?”
乔念紧咬牙关,努力克制着内心里不断翻涌的酸涩,眼眶微微发烫,视线也逐渐开始模糊。
厉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自然,也不在乎。
不动声色的深舒一口气,靠着乔念在她旁边坐下,让她趴在他腿上。
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的缠绕着她柔软的发丝,默然良久,随即,缓声道:“其实你何必这样?”
“不想跟我谁一张床,我可以去睡客房,哪怕是不想见到我,也总有办法解决的,这么大张旗鼓的,牵扯了厉骁,又牵扯了莫昇……”
听见莫昇两个字,乔念原本轻轻搭在厉曜腿上的手稍稍用力攥了攥。
厉曜垂眸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又接着道:“我是相信你的……”
然后,他便再也没说什么了。
所以呢,相信她。
所以不在乎她是牵扯任何人吗?
厉骁如此,莫昇如此。
可,归根结底,每个人的心思都不尽相同。
她与厉骁是互相利用,那莫昇呢?
厉曜仿佛在提醒她,从一开始,莫昇就是那个与她不同的人。
利用尚且算得上名正言顺,但莫昇无条件的扶持,却是没道理的。
人与人之间,到底是有界限的。
而这个界限,是她不擅长处理的。
乔念究竟把莫昇当什么人了?
起初,厉曜也想不通,只是后来渐渐想到了那么些许眉目,只是还不太确定罢了。
莫昇与乔念的关联从纪北而起,乔念把纪北当什么,莫昇就是什么。
人在没有依靠的时候总是很贪心。
但首先想到的,绝对不是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