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看着眼前这一幕,下意识觉得后脊背发凉。
今时不同往日,往日的言六郎不声不响可也不是任由人欺负的主儿。
更何况,他还成婚了,有个比他还渗人的小娇妻。
看着那被打落在地的镇纸,张氏欲言又止。
不问自取即为偷,他们这行径,和盗贼有何区别?
“嘿!娘!这儿有只漂亮的红毛狐狸!”
言二的惊喜声传来,周氏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我要这只狐狸!”
周氏巴巴跑到李氏跟前,“娘!我要这只狐狸嘛,看它皮毛鲜亮润滑,要是做成围脖肯定暖和!”
言二看着李氏越来越亮的眼,赶紧道,“先给娘做围脖,剩下的再给她!”
周氏素来嘴甜,两句话的功夫哄的李氏眉开眼笑。
言老爹抽着旱烟不言不语瞅着这些人。
房间传来狐狸的尖叫声。
……
夕阳拉长了影子,昭云跟在言六郎身后,心底生出一分不安。
“也不知小红怎么样了。”
言六郎笑嘻嘻的瞅着她,“放心吧!咱们这才出去多会,小红这会儿肯定睡觉呢。”
还没走到家门,王大叔匆忙赶来,“六郎两口子呀,你们快去看看吧,你家好像招贼了!”
招贼?
言六郎想了想,赶紧道,“多谢王大叔提醒,我夫妻二人这就回去。”
“果然是小畜生养的小小畜生!一个红毛狐狸还敢和老子叫嚣,看我不把你扒皮抽筋!”
言二手背划了长长一道子,看的李氏勃然大怒,“杂毛畜生!快快打死了事!”
“还以为是招了贼,不成想是你们啊。”昭云淡然的眉眼,勾起一丝凉。
新屋建成,按着言六郎的心意,两人很快将一应家具摆设搬进去。
小夫妻行动力爆表,等言家反应过来要‘帮忙’,油盐酱醋茶都被人料理的整整齐齐,就是想占便宜都晚了。
趁着小夫妻出门的功夫,李氏紧赶慢赶到了地儿,抬眼看着透着富贵气的青砖大瓦房,走近两步隔着门间缝隙,几乎就能窥见里面的整洁气派。
气派?一个母不详的泥腿子,还敢把家捯饬的气派?
就是言家主屋都没小畜生住的好!
李氏兀自磨牙,火气蹭的一下从脚底板冒上来,心里想着全是这小畜生的不好。
要不是小畜生的存在,如何会克死小五?
算命的道长都说了,此子天煞孤星,谁挨着他谁倒霉。
可不是麽?小五那么可爱的孩子,就因为和小畜生是双生子,同样是患病,为何小五去了,讨人厌的老幺活了?
他就不该活,他活该给小五偿命去!
念及此,耳畔响动她俱听不见了,恍恍惚惚上前,一脚踹开那道门!
言二的惊呼声随即传来,“好家伙!这东西哪儿来的钱?有钱不填补家用,他这是要造反呀!”
言老爹握着烟杆子的手微微一颤,眉头紧皱不悦的瞥了言二一眼,“说什么胡话!小六凭本事盖房,有本事你也盖一间!”
言二闹不明白爹为何这么大的火气,但话的意思他懂了。
当初他盖房,是爹娘出的钱,青砖瓦房,刚盖成的时候也很气派,……可这会儿看起来,小六家的房子更气派!
“他哪来的钱?都是一家人,有钱竟然还和咱们藏私?”
言二不敢和爹杠上,扭头往李氏心里煽风点火,“娘,前阵子咱家可吃大亏了!就那点猎物抵八两银子,真是亏死了!”
“小畜生家里又不是没钱,娘你倒是看呀,他有钱给自个盖新屋,没钱还咱家的债。”
“他这么有钱,咱们要他点咋地了?”
“你说说,这还是亲生的麽?路边捡的都比他孝顺!”
不愧是亲生儿子,言二的话直接说到李氏心里去了。
“他还扬言要请那群泥瓦匠吃酒席,特麽的酒席,我就想知道,他个穷光蛋哪来的银子?就是手头有银子,不想着请爹娘吃喝,偏去请外人。”
“他眼里还有没有爹娘,要我说,娘当初还是打轻了!这样目中无人的狗东西,活该要被打死!”
张氏站在李氏身侧,听到这话忍不住看了言二一眼。
都说言家小六心狠手辣,听听这话,言家老二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