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怎么会是骗呢?”昭云眨眼,“亲兄弟明算账,小子,这肉是怎么来的?”
言六郎咧嘴一笑,“当然是三哥见弟弟过得不如意主动送上来的。”
昭云扭头,理直气壮道,“听见没?不是骗,是送。”
李氏正愁没由头折腾小丫头片子呢,一听这话火气蹭蹭往上冒,“打伤我家媳妇,你还敢说话?看我不把你卖了,让你知道老娘的厉害!”
她斜眼看着跪在地上的言六郎,冷哼一声,“三郎那是明事理知道心疼兄弟,他给,你就一定要接?你三哥是个屠户,就靠着卖猪肉赚钱,你拿了他的猪肉,是存心不让你三哥好过?”
言六郎笑意收敛,声音沉闷,“娘是要我还银子?”
“不光要还猪肉钱,还得给你大嫂出医药费!”
李氏怒意凛然,根本不像对待儿子,更像在对待仇人。
言六郎嗤笑,神色冷淡。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娘要吗?”
李氏暗暗咬牙,然后就听言六郎慢悠悠开口,“娘这一闹,砸坏了我全部的家当,这笔账怎么算?”
言六郎眼睛明亮的仰视昭云,醇厚里带了几分蔫坏。
昭云杏眼圆瞪,好个不要脸的少年郎!
屋子里乱的一塌糊涂,碎瓷铺了一地,打碎的不光有那破口的青花大碗,还有言小六最喜欢的白瓷瓶。
瓷瓶是用来插花用的。
凋谢的小黄花倦倦的躺在地上,压在那些散碎的瓷片上,宛如被人遗弃。
他的眉峰一皱,看都不看其他人,俯身就将满地的碎瓷捡起来。
他不说话,屋子里只剩下李氏在那怒骂。
张氏委委屈屈的在那呜咽,赶在平时她早就哭的天崩地裂,但肯听她大哭的在这家里只有大富。
在这个喜怒无常的六弟面前哭诉,她是不敢的。
“娘,娘我疼!”张氏细碎的呜咽声惹得李氏心神大乱。
“娘的乖儿媳呦!杀人了呀,老天爷,你可要睁开眼睛看看啊!劈死这个畜生,要劈死这个畜生啊!”
她在这儿大哭大闹,差点砸空言六郎全部的家当,这番阵仗早就引来街坊四邻围观。
此刻张氏骨折,根本没人心疼,准确来说,没人信。
小姑娘浑身是血的被言六郎抱进村,那副模样村里的人可都看到了,能活下来尚且是老天开恩,怎么可能像李氏说的,弄断了言家长媳的手腕?
是了,定是这对婆媳见小姑娘好欺负故意做戏给他们看的。
冤枉人也得有个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