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没有人回答他,只有或轻或重的呼吸声。
景灼走出房门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在黑暗中辨认了方向,走到了顾团团小床旁。
他点开手机屏幕,靠着那点儿微亮的灯光,仔细打量着顾团团的脸,从眼睛到眉毛,从鼻梁到嘴唇,小细节如双眼皮睫毛和耳垂都观察到了,放在小床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景灼抿了抿唇,还是在小团子的头上小心地摘了一根头发,用纸巾包好,放进了手心里,走了出去。
有些答案,他想要自己去找。
——
唔,头疼,疼得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
顾笙歌艰难地想要睁开眼睛,可是光是颤动睫毛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几乎要耗尽她的力气。顾笙歌的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旁边的东西,想要借力把自己撑起来,却没想到,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紧接着,响起了玻璃破碎掉的声音。
哗啦啦——
随着玻璃散落一起,顾笙歌睁开了眼,引入眼帘的是,顾团团蹲在那堆玻璃下,两只小胖爪上握着两块比较大的碎玻璃,是刚才顾笙歌用手碰掉的玻璃杯子。
“妈咪——”顾团团看到顾笙歌醒了,下意识地就把手上的两块碎玻璃丢掉,也不顾自己被划伤了一道口子的手,张开手臂就想要妈妈抱抱。
说到底,顾团团就算多么成熟,但是本质上也只是一个三岁多的孩子,在他长大的世界里,只有妈妈的存在,昨天妈妈生病了,对于顾团团来说,就跟世界末日没什么区别。
“昨天,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
“鹿泽,她喜欢的人,是我。”
在景灼这句话落下之后,鹿泽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是一想起上次他们两在泌尿科见面的时候,那种尴尬气氛,以鹿泽拍了这么多戏的经历还有研究的微表情的小经验来看,这两个人,绝对不会有点什么。
至少,在那个时候,两个人并不会有什么。
“景灼,你说的喜欢,是以前吧,我不介意她喜欢过你啊,只要以后喜欢的人,是我就可以了。”鹿泽咬了一口大香蕉,却想说话,猛地把那一大口咽下去,喉咙有点哽咽。
“你怎么知道是以前的喜欢,不是现在的?”景灼翘起了二郎腿,他现在的衣服浑身都是血腥味儿,哪怕自己洗了手,也还是一股味道,说不出的感觉,不是厌恶,可就是一颗心悬着,下不来。
“因为我感觉,她不会是去做小三的那种人,更何况,你也已经有了林楚楚了,虽然刚才你当着她的面说退婚,但是,林楚楚的爸爸是谁,我猜你不会不知道吧?你不也是因为她的家族,才决定和她结婚,实现婚姻利益的最大化吗?”
“呵。”景灼勾了勾唇,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椅子边缘,“可是你别忘了,我是她的初恋,我站在她面前的时候,你觉得她会注意到你的存在吗?”
“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爱过几个人渣?景灼,你说对吧。”鹿泽耸耸肩地笑笑,丝毫不觉得这个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而且,她可是见过我大家伙的人,见过我兄弟的女人,有几个不沉迷?”
“可是你是去医院割-包-皮啊,先天条件不足。”
“你怎么不知道是不是你家里人在你小时候就给你割了?”
“我粗-大-壮。”对着鹿泽这种赖皮的,景灼毫不犹豫地说起荤-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尺寸,你这个小牙签。”
两个人斗着斗着嘴,鹿泽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就是连景灼,都揉揉鼻梁,只是嘴角,却不住地上扬。
“说真的景灼,我第一次看到你这么慌,你心里是有她的吧。”鹿泽想,如果景灼真的喜欢顾笙歌,他可能会替顾笙歌感到不值,在他看来,景灼和顾笙歌是没有一丁点可能的,他有婚约在身,并且,如果顾笙歌真的在他和景灼之间选择,也一定不会是景灼,他是家里独生子,背负的东西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