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宪说的是真心话。
虽然之前带着苏娅走了几家医院,都说没有办法。可他是从后面回来的,知道医学技术的进步在未来几年会以什么样的速度发展。现在没办法的事情,不代表三年之后,五年之后十年之后还没办法。
他曾经的确也纠结过苏娅不能说话,如果跟她在一起,自己就是取了个哑巴新娘这个问题。
不过经过这两年的接触下来,他已经想通。跟苏娅在一起的时候,哪怕是她不说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二人之间也已经完全能领会到彼此的心意。
既然是这样,就算是她不能说话,对自己而言又有什么关系呢?
至于人言可畏?
自己取了个残疾?
李宪从来没有担心过这个。
人活着,是要自己开心快乐。如果要用别人的看法和想法来塑造一个社会化和符号化的自己,那人生会有什么乐趣?
可在李宪坚定的目光之中,并没有看到苏妈的表情有任何的松动。
她仍然是微微一笑,“李宪,我承认你很优秀。我也相信你目前对苏娅是动了真感情。”
“那您大晚上的不睡觉过来跟我说这些是为了啥?”李宪不是很理解。
苏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拉过了把凳子,落落大方的坐在了李宪对面。
“李宪,我想给你讲两个故事。”
wtf?
讲故事?
李宪一脸懵逼。
您老新婚之夜把新郎自己个扔洞房里边儿,跑我屋里来就是为了讲故事?
宝宝虽然还是个孩子,但是真心不用这种哄睡服务好嘛?
“关于什么的?”李宪问到。
好奇心用一秒钟的时间击败了凌乱。
苏妈微微闭上了眼睛,似乎是下定了好大的决心,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李宪看到她的脸上闪过那么一丝痛楚。
“第一个故事的名字叫做……天真比愚蠢更加愚蠢。”
跟来参加老吴婚礼的一群人闹哄了一个下午,直到了五点多钟,李宪才和已经彻底喝多了的老吴将客人们送走。
立春虽然过了,可是天依然短的很。
五点多钟,天色便已经完全暗下。李宪将老吴扶会了新房,将老郑和王林和几个老没正经想要去闹房的撵回客房,自己便也就头重脚轻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好长时间没回来了了,不过房间之中的一切还保持着原样。房间之中很干净,古董级别的柜子,上面的红漆都擦得一尘不染。估摸着是苏娅回来的这段时间总过来打扫,在暖呼呼的炕上铺了褥子,闻着上面甘甜的洗衣膏味道,和褥子上一看就是源自于苏娅的发丝,李宪带着微笑,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下午时候有客人在,李宪没少喝。
原本只是想着迷一会儿,可是这一觉睡过去,不知不觉就睡得沉了。
或许是受到了婚礼气氛的影响,李宪做了不少的梦。一会儿梦见老吴拉着自己的手说谢谢,一会儿又梦见婚礼的主角由老吴和苏妈变成了自己和苏娅。正当自己跟苏娅拜完天地想入洞房的时候,还像周星驰《喜剧之王》里那《雷雨》话剧里边儿一样,跳出来个不知道是夏光远还是什么人,大声的喊着“你们是兄妹,不能结合!”
乱乱糟糟的,梦的心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之中,李宪就觉得自己房间的大门被人悄悄推开了。一串细碎的脚步声,犹豫着在门口停顿片刻后,走向了自己的大炕。
半梦半醒之间,李宪勾起了嘴角。
他以为是苏娅。
东北的大炕都是用砖土垒起来的。靠墙的叫炕里,不靠墙的那面叫炕沿。为了防止人坐着把土炕坐塌,炕沿边儿上都会用结结实实的大木方子夹一道,做固定之用。
睡觉的时候,人脑袋就朝着这边儿。身子和脚下有热气循环,不冷。脑袋附近的地方稍微凉快些,不上火。
感觉到自己脑袋前边儿有人站定,迷迷糊糊的李宪伸手就是那么一抓。
“嘿!小苏娅,不是嫌弃我亲了狗嘛?倒是别来啊?”半闭半睁着眼睛,李宪便将来人往怀里拽。
可一拽没拽动,二拽没拽动,人没拽到怀里,李宪懊恼的睁开了眼睛。
等看清了来人的面貌,他整个后背的汗毛都炸起来啦!
面前的人,身着红色喜服,脑袋上盘着形带着花,或许被自己突然间的动作吓了一跳,脸上满是惊骇——正是苏妈!
“苏苏苏苏苏苏阿姨……不是、妈!不是不是……”李宪一咕噜松开爪子,跑到了炕里。
理顺了半天,才磕磕绊绊道:“干妈!这大晚上的,您,您怎么过来了?”
在炕上正襟危坐好。看了看手表,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才睡的太死没了时间的观念,他还以为到了十点半苏娅过来了。
哪成想,这才刚刚八点多……
苏妈脸一红,揉了揉被李宪抓疼了的手,“老吴喝多了酒,刚把他安顿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