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李宪深深的点了点头。
话糙理不糙。
高人。
经徐茂和这一分析,李宪觉得那张胖了一圈的脸上,粉刺都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觉得自己确实有点二逼。
现在当事人就在自家的宅子里呢,回去问问苏妈,那不就啥都知道了嘛!
李宪摇了摇头,为自己刚才牺牲的一万个细胞而感到不值。
四驱的切诺基在雪地之中缓缓稳稳的穿行,不大会儿的功夫,李宪就到了家。
和徐茂和一起,将车在宅子之前停好,为了防止明天早上不好起车还得用喷灯烤,二人又拿了厚厚的棉被门帘将车罩了上,回到宅子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不过,苏妈的屋里灯还亮着。
就徐茂和支走回屋里睡觉,李宪自己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这事儿他不太想让老吴听见,毕竟今天苏妈下定决心让自己将那些东西烧掉,肯定也就是想和过去做个割舍,然后和老吴好好的过日子。
可是,当他走到苏妈屋的门前时,就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老吴已经将苏妈拿下,这老不修,现在已经和苏妈搬到了一个屋去!
站在门前,还没敲门,他就听到了屋里面的谈话。
“小苏,其实你之前的那些东西,完全没必要毁了。再不济……他也是孩子的爹,留个念想也应该。”
“老吴。”苏妈的声音有些发闷:“你别说了,我这两天已经下定了决心。前十几年,我被那个人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现在遇到了你,知道疼我爱我,我就想这么活人。一点一点也不想寻思过去的事儿了,我尽力把这都忘了,你以后也不要提,就让咱们往前走,好好过日子成吗?”
“这……嗯!行,那就不提!以后咱们俩好好的,咱俩加上俩孩子,就是一个家!”
“嗯……”
听到这番对话,李宪暗暗的叹了口气。已经举起来想要敲门的手,放下了。
李宪愣在原地足足一分多钟,才被把空调开到最大,好容易才攒了点儿热乎气儿的徐茂和吆喝回了神。
“嘎哈呀你啊,一会儿冻成冰坨子啦!”
徐茂和本来已经躺下准备睡觉了,被李宪拽出来的时候就套上了棉裤,叫上穿的还是拖鞋。柴油的切诺基在冬天不好打火,大宅虽然内部豪华,可是那百来年的宅子也不可能又暖库,零下二十多度,车在外面停了一下午,里面冷的像个冰箱。
来的时候这老小子已经冻了个够呛,现在李宪又开门放风,可把他给气坏了。
一嗓子让李宪回了神,他也没理徐茂和,而是直接三步并作两步,窜到了那已经燃烧殆尽的箱子之前。
一把抢过旁边儿烧纸哥们儿手里的小棍儿,在里面拨弄了开来。
“唉?兄弟,你干啥呀这是?”
那烧纸的人正念叨着呢,手中的家伙事儿被人抢走,吓了一跳,“咋了这是,你那个啥快递,忘了贴邮票啦?”
李宪没理他。
在那火焰和灰烬之中拨了半天的功夫,他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大火已经将所有的东西烧光了。
就算有一些残缺的纸片,也已经被凌冽的寒风吹散,不知所踪。
他失望了。
不甘心的将小棍还给那烧纸钱的哥们儿之后,皱着眉头回到了车上。
见李宪少了个东西的功夫就仿佛失了魂,徐茂和顾不上车里的寒冷,将大衣在身上裹紧了,伸出手到李宪的面前晃了晃:“咋了你这是?是不是刚烧东西的时候冲着啥了?”
“滚蛋……”
正讷讷出神的李宪打开那熊掌一般的大手爪子。
看了看手中的纸片,嘶了口气。
“真是莫名其妙。”
徐茂和嘟囔了一声,给车挂了挡。
切诺基的大灯将前路照亮,夜晚的林业局静谧而又萧索。可是李宪的心仿佛被扔进了滚滚的洪流之中不能平息。
他将自从在省委大门之前第一次遇到夏光远开始,再到之后的每一次见面都仔仔细细的想了一遍,心中升起了巨大的疑惑。
不会这么巧吧。
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