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离酒厂是挺远,一个在大西头,一个在大东头。她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出门,想着能在中午的时候送到。
现在见了杨淑珍要骑车带自己,立刻笑着点了点头,小跑两步跟了上来,侧身坐到了后座上。
感觉到身后一沉,杨淑娟用力蹬了几下。回身看着苏娅捧着大饭盒,晃荡着一对白生生的小腿格外开心,她微微一笑道:“丫头,十九了吧?”
苏娅笑着点了点头。
“哎呀,十九了,该找对象了啊。婶儿十九的时候都怀了你锋哥了。你手又巧,模样又长得俊,没有男方跟你娘提亲呢?”杨淑珍存心逗道。
一听这,苏娅红了脸,低下了头去。
杨淑珍乐了:“那婶儿给你介绍一个吧。”
“啊、”苏娅眨了眨眼睛,连忙摆手。
“啧、”杨淑珍回头看着她慌乱的样子,揶揄道:“李宪那小子也老大不小了没个对象,你看他咋样?婶儿给你搭个桥?”
苏娅愣了。
随即,明白了杨淑珍这是在拿自己逗乐,她闷哼了一声,做了个跟李宪一模一样的坏笑,然后用手指支起了自己的鼻子,活像个小猪。然后又指了指胸口,向下挑了挑大拇指。
嗯,又坏又笨心又歪。
没错,他就是这样!
看到小妮子一张脸都羞成大红布了,还这么形容李宪,杨淑珍忍不住被她逗笑:“那你还给他送饭?走走,婶儿把你带回去!咱们不理他。”
“啊、”苏娅连忙摇头,指了指饭盒,又指了指天上的太阳,示意要是时间长了就不好吃了。
“死丫头!婶儿看你就是动了春心了!这事儿有什么好瞒着的?”
杨淑珍回身作势欲掐,苏娅怕痒,还没等手伸到,倒是自己咯咯笑了。
就在二人笑闹的时候,缓缓跟过来的一台时风三轮里。
“二小,这怎么是俩人啊?”开车的一个麻子脸纳闷儿到。
副驾驶上,看着前面骑得歪歪扭扭的自行车,赵二小子打了个哈哈:“朱峰在里边儿的时候不总是提他有俩妹吗?估摸着这是他妹。他妈的,本想点了他老娘,没成想现在多了个妹子,活该他破财!”
一旁,麻子脸远远的看着副驾驶上姑娘的身段,嘿嘿一笑:“朱峰他妹长得还不错。早知道在里边儿好好跟这小子处处,出来了给他当个妹夫啥的啊!”
看着辛老五一脸的荡笑,赵二小哪里不明白他什么心思?
他一巴掌就打了过去:“草,老辛你特么放老实点儿。咱们这次是求财。知道不?朱峰现在有钱,那小子孝顺,用他老娘换个十万,估摸着能挤出来。可要是你整出什么事儿,朱峰现在做这么大的买卖,能没点儿关系?倒是别他妈给他惹急眼了,咱拿了钱走不出,那可就完犊子了。有了钱,什么样的妞没有?”
挨了一下揍,辛老五闷声闷气的点了点头,“嗯呢,知道了。”
三山废品收购站。
堆放得乱七八糟的纸壳箱和瓶子堆旁,四个人正围在一块破苫布吃吃喝喝。
苫布上没多少下酒的东西,两块猪头肉,一叠花生米,但是旁边儿倒是横七竖八的放了一堆的空酒瓶子。
赵二小子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骂骂咧咧。
“他妈了戈壁,当初在大牢里边儿要不是老子护着,朱峰那逼养艹的早都让人给当兔子玩儿了。老子出来了还寻思,找他一块发财呢。没想到这狗艹现在混好了,都没说孝敬孝敬老子。要不是高三过来找我,我都不知道。真他妈的驴肝肺。”
一旁,一个废品收购部的老伙计嘿嘿一笑:“二小啊,你他娘的想多了。那朱峰现在可了不得,好家伙,管着几百人的厂子,说一不二。那厂子据说一年能挣好几百万,你说他管理,连工资带搂钱的,一年不得整个十万?我他妈要是有十万,你们这些蹲过号子的,老子也不理。”
“哎!这话对头。二小,咱得认清现实,人家命好,现在咱邦业县长贼重视这酒厂,人家前途远大着呢。你呀,就消消停停的听三哥安排,完了事儿三哥亏不了你。”
众人这么一说,赵二小子心里更不得劲儿了。
之前高三在海林通过道上的朋友找到了自己,让他来邦业转一圈配合干点儿事。事情办成了给他两千块钱,然后给他在废品收购站找个营生。
当时不知道高三想干啥,所以这个条件他还挺满意。
可是人就是不能跟人比,一想到曾经一块蹲过大狱的朱峰现在混得风生水起,自己他妈让人当枪使,就能拿两千块钱。完了还得在这破烂地方干活,他心里就一阵堵得慌。
“他妈的,我去找朱峰。”
越想越憋屈,赵二小子起身就要往外走。
可是他还没迈出第二步,就被旁边儿的人一把拽了回来,“三哥交代了,事情没办妥之前,你可不能出去。二小,别让哥几个为难。你这要是私自去见了朱峰,破了三哥的路子,那我们哥仨可是得跟着遭罪。”
赵二小子一看这架势,心里骂了声娘。
可是在监狱里待过的人,知道啥叫识时务。思量了一番,他狠狠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他妈的,算了。老子也是一时气不过,喝酒喝酒。”
见他重新坐了下来,另外三人这才呵呵笑了,昏暗燥热,散发着一股子腐臭味儿的收购站里又是一阵酒瓶叮当响。
半夜。
收购站里鼾声四起。
之前已经“酩酊大醉”的赵二小子,却在黑暗之中突然睁开了眼睛。
观察了好一会儿,觉得身边三人已经彻底睡了过去之后,悄悄的爬下了行军床,连被人压在身下的衣服裤子都没拿,直接穿着个大裤衩子,悄悄的走到了外面。
不大会儿的功夫,远处响起了一阵狗叫。
邦业十字街客运站附近的一个小卖铺前,赵二小子从裤衩内兜里掏出了五十块钱,买了包烟,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六子,你带着老辛快点来一趟邦业。朱峰那逼养子现在贼有钱!整了个酒厂,据说一年能赚好几百万。投奔?投奔个几把,他发达了都没告诉咱,那就是不想搭理咱们了。他不仁咱不义,我现在知道他妈在哪儿,你们过来,咱们哥仨把他老娘点了,让他吐出来个十万,干完这票咱就去南方!”
天空之中,一阵滚雷传来,硕大的雨点儿顷刻间便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