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应如此。”
秋日里还有一事,谢岩开蒙已毕,要正式入学,谢岩作为太子入的学自然不可能是国子监太学,而是中书省,由各位中书省的官员学习如何为成为一名出色的君王作准备。而且,他还要独立东宫,备齐一应东宫配备官吏,且需自徽猷殿搬离。
谢岩是舍不得的,但其实东宫并不太远,便不舍也没有太难过。邰山雨更舍不得,哪怕东宫不远她也觉得这很不人道:“他才八岁,为什么要自己住那么大一个空荡荡的宫殿,和我们一起继续住着不好吗?”
“山山,他日后是要为君王的,总与我们一起,如何培养近臣,不仅是他需要培养得用之人,满朝诸公也需要送孩子陪伴他成长,他亦需诸公恒加支持。”要谢籍说,早该哪凉快哪待着去,能放长子在眼前碍这么些年眼,全因邰山雨舍不得。
“阿岩会害怕吗?”
谢岩想了想摇头:“我已经长大了,不会怕的。”
“可是会孤独的。”
“也不怕,而且东宫很近,也会有很多人和我一起,不孤独的。”
眼看着儿子要飞远,哪怕并不算很远,邰山雨对未来的担忧也觉得一切是非都已近在眼前:“九哥,以后阿岩长大了,你会因为他是太子而把他当敌人吗?”
谢籍:怎么可能,我巴不得这小混蛋快点长大,好把这一摊事甩给他,然后我们一块满天下双宿双栖,快活胜神仙。
即使邰山雨觉得没毛病,还是问了谢籍一句,谢籍是自己心虚,瞒着不敢说,生怕邰山雨面露厌恶之色。邰山雨却想了想,问谢籍是不是动了刀子,谢籍思量良久,点了点头。邰山雨见他小心翼翼看她,笑道:“他们都要杀我九哥了,九哥也不必同他们客气。”
谢籍这才松口气,当然他不会主动告知灭人满门,只留老弱病残以免广受攻讦这样的事。就让邰山雨觉得他只诛首恶,余者或放过,或流放好了。他永远不想让她知道,充入教坊司的女眷将会遭受什么,也不想告诉她,卖身为奴的老弱将会经受什么。
“多谢山山解我。”
“哎呀,九哥忽然这么客气,我好不习惯的。”邰山雨正要撒个娇的时候,谢岩用小车推着谢暄进来,为让兄弟俩增进感情,宫中许多殿阁都拆了门槛,就为让哥俩能推着车四处晃悠去。
“妈……”谢岩见爹妈搂在一块,忙捂住他家阿暄弟弟的眼睛,自己则双眼滴溜溜看爹妈,“其实我还想要个妹妹的,不过,该吃饭啦,还是先吃饭吧,太阳尚未落山呢。”
谢籍瞪眼道:“倘你不天天碍事,说不定你早就有妹妹了,现在想要妹妹,迟了,没有了!”
对于妹妹,谢岩虽然常念叨,但也没有什么太大执念,目前来说,有阿暄弟弟也很够他玩的:“没有就没有吧,好在还有阿暄弟弟,不然我一个人多孤独呀。”
邰山雨轻推开谢籍,戳一下儿子还是有点肉肉的脸蛋,道:“小东西,你竟也晓得什么是孤独啦。”
“当然知道,老师说,群行群止如独往独来,独往独来如群行群止,这便是孤独,我觉得我独来独往就很如群行群止啊。”小东西现在已经很会一套一套往外丢辞儿了。
“这话倒精辟。”邰山雨说着抱了阿暄,并叫谢籍赶紧抱他大儿子。
谢籍虽然不很愿意抱现在已经沉得不行的长子,但小青梅有命,安敢不从。谢岩被抱了一边尖叫一边挣扎,还喊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再把我往天上抛好不好,你们去抛阿暄弟弟吧,我已经长大,不要再这样游戏,好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