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权恩在世的时候,向雪怕问起母亲的话题,惹来父亲的伤感。更何况,父亲待自己如珠似宝,母亲的存在似乎并不是那么重要了。
到父亲骤然去世,她只顾伤心,根本来不及想到自己还有一个早就离开的母亲,也就没有来得及去看一眼她的照片。
小时候她倒是曾经见过的,但是这时候却偏偏想不起来,那张照片里的女人是什么样子的。那时候还是不太记事的年龄,记忆早就模糊成了一片。
向雪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对母亲的憧憬,其实在幼年时期,就已经被父亲温厚的慈爱给驱散了。
“陈雯后来跟一个有妇之夫混在一起,那人的妻子带着娘家人把陈雯羞辱了一顿。那人带着妻子回德安,陈雯自己偷偷跟去了,还跟那人搅和在一起。后来大概又发生了很多次的争执,陈雯发狂把他杀死了。”
这一段话,卫哲东说得很快,仿佛这样就可以把这段往事快速揭过似的。
向雪听得目瞪口呆:“杀人以后,陈雯就疯了?”
“不,据说她此前已经有疯颠的症状,也就是说,她的精神状态早就出了问题,所以杀人的时候她其实并不是在清醒状态下。”
“精神病人是不用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的。”向雪喃喃自语,“那么,她是真的疯了?”
“应该是的。”
所以,陈雯不仅是个精神病人,还是一个杀人凶手。虽然作为精神病人的她无法为自己的行为负法律责任,但事实上她就是杀了人。
“我的母亲……”她低下头,觉得语言表达都似乎有点困难。
卫哲东托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她的眼睛:“第一,你的母亲未必就是陈雯,我会找到陈说的照片,我们有时间也可以去芒县亲眼看一下真人。第二,就算你真有这样一个母亲,对你对我们,其实影响都不是很大,对不对?”
向雪怔了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因为扬起下鄂,被卫哲东急切间好容易解开的一颗盘扣下,是一道美妙的凹陷……
向雪觉得喉咙像被拧到极致的螺丝,紧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虽然卫哲东提前已经打了预防针,可是这个结局依然出人意料。她想过疑似自己母亲的女人可能已经去世,自己依然孑然一身。也想过或许已经另嫁他人,其地位已经不允许母女相认。却没有想到,那个女人居然在精神病院。
“她……疯了?”好容易才挤出一点声音,却仿佛破碎成了点点滴滴。
“事实上,她还是疯了的好。”
向雪疑惑地看向他,目光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
“如果不是精神病人,她可能被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她比罗琦小四岁,罗琦出事以后她就回了自己家里。不过她并不是家里唯一的孩子,陈雯的母亲后来又生了个儿子,据说还是违反政策生的,祖父母眼里只有孙子,没有孙女,家里的经济条件也不能和罗家比,陈雯可能受不了这样的落差,整天和附近的无业游民们混在一起。”
“你的意思是她的私生活很乱?”向雪问完,又迅速地摇头,“不会的,我爸不会要这样的女人。”
向权恩向来洁身自好,虽然离异多年,却几乎从来没有传过诽闻,可见他对妻子的感情应该是很深的。而一个私生活混乱的人,能让男人深情若许吗?
卫哲东点了点头:“所以你母亲应该不是陈雯。”
不是吗?向雪的心跳乱了节奏。如果罗家对自己天然的亲切,罗紫蝶对自己无由的好,除了自己与罗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其他的解释啊!
她急于否认,是不是因为心里并不想承认,自己的生母有可能会有这样一段不堪的过去?
都说子不嫌母丑,可是说到底,她还是希望会有一个慈祥的母亲。或许她并不美丽,或许她并不富有,但至少她有着中国传统女性身上的美德。
“她在哪家精神病院?”向雪做了两个深呼吸后,才问。
卫哲东的手掌始终包裹着她的手,让她瞬间凝固的血液,终于再次在血管里浅浅流动起来。
“芒县。”
向雪茫然,周边并没有这个地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