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臻……”穆臻最后听到的便是一声几乎撕心裂肺的呼唤,她却已经辩不清出自谁之口。
穆臻好像做了场梦,又好像不是。昏昏沉沉间,她觉得周身一股冷意袭来。
她徐徐眼开眼睛,一时间不知道今昔是何年。
凤喜正在轻轻给穆臻身上搭盖薄被,见穆臻睁开眼睛。
凤喜一脸懊恼。
“奴婢吵醒小姐了吗?
小姐这两天太累了,在这里睡怕是会受凉,还是回屋里睡吧。
有奴婢在,小姐尽管放心去歇息。”
看着穆臻眼中的血丝,凤喜心疼的道。
穆臻摇摇头。
“……宁家一刻不走,这事情都不算完。”
前世之事,她心中记恨最深的是云霁。
如果不是偶然一梦。
她险些忘了她被逼着跳崖,以换幼弟活命这事上。
少不得宁子珩推波助澜。
前一刻的和宁子珩相谈甚欢,完全就是假象。
她和宁家,是仇家。
“……奴婢刚刚过来时,见他们在装马鞍,最迟午膳后,也该走了。”
凤喜不知内情,只知道宁家是云郡一个大氏族。
凤喜自然也不知道昨夜有人半夜闯入穆臻闺房,欲对其行不轨之事。
在凤喜看来,宁家一行人是来给她们送银子的。
“……走吧,他们本就不该来。”穆臻眼睛望向门外,语调是凤喜从未听过的低沉嘶哑。
“小姐?”
“……我即在庄中,本不该招待外客。以后回到穆家,若是有人问起今日之事,你只管摇头。”
第二十四章罪魁祸首
穆臻回神时,发现云霁看她的眼神竟然还像往昔那般。
带着股爱怜,带着几分宠溺,似乎她只是个胡闹的小姑娘,偶然发一发小姐脾气。
穆臻笑了:“左右逃不出个死字,我宁愿毁了方子,也好过落入你手。”突然起了股邪风,卷起了穆臻的大氅。
大风几乎瞬间便将穆臻拉扯到崖边。
穆臻一惊,身子微微前倾,这才堪堪让自己立稳。
冷风卷着崖顶的落雪,兜头盖脸的将穆臻勾勒成了一个雪美人。
“小心。”云霁身边突然多出三个人来,也不知道这三人是刚到的,还是一早置身队尾。
此时露面,又有何目的?
这三人穆臻也认识。云郡有四杰,正是云郡四大家族的嫡子。
这四人各有千秋,脾性各不相同,不过清一色的好皮相。
穆臻和这三人,勉强称得上泛泛之交。
让穆臻意外的是,刚才那声小心,却是向来温吞的梅家嫡子梅殊所喊。
云霁侧身,对三人微微颔首。
“云兄这是做什么?那么漂亮的小姑娘,而且还和云兄有段旧情,怎么把人逼到这地方来了?”
四人中,年纪居末的宁子珩十分不正经的上下打量穆臻,而后似真似假的抱怨道。
云霁缓缓摇摇头。
“子珩实在高看为兄了,这地方……是阿臻自己选的。”言下之意自然是,人并非受他所迫。
“穆家姑娘,你们穆家好歹也算是书香世家,做什么掺和这种事,最后弄得家破人亡,实在是让人唏嘘。事已至此,你索性便把一切交出来,也好让云兄替你善后。”
宁子珩一脸坏笑的当起了和事老,穆臻面无表情的瞪向他,宁子珩回以淡笑。
他模样生的很出挑,高高瘦瘦,是个谦谦君子模样,却偏生了双桃花眼,那眼睛一眯,似乎便有个坏主意冒出来。此时他开口,自然不会是善意……
“事已至此,穆家死的死,亡的亡,几十口人赴了黄泉,这时候一句轻描淡写的交出云家想要的,让云家善后……宁子珩,我看着真的有那么蠢?”
“话不能这样说,又不是云兄派人杀光你们穆家的。
我倒觉得若不是云兄一路相护,穆小姐还逃不出这么远。人要知恩图报,云兄可是先后两次救了小姐的命。以身相许便不必了,以穆小姐嫡出的身份,自是不能当个妾室。
再说姐妹共侍一夫,也当真不雅了些,传出去有损云家的盛名。
不如,小姐便跟了我吧。我虽然爱沾花惹草了些,可家中还没有正室……八抬大轿迎娶是不能了,弄顶青衣小轿抬进门,我宁家还是能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