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从小长成的环境与寄人篱下无异,比高珊珊还要敏感,有些话,她虽然还没说出口,但他已经懂了。正因为懂了,才更不能接受。
这是婉拒,高珊珊又怎么会不懂?
双眼霎时便红了起来:“那你就算平时用不着,可这是我特意为你织的,你就不能收下吗?”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渐渐哽咽了起来。
女孩子脸皮本来就薄,更何况高珊珊这还是第一次,结果却被自己暗恋已久的人毫不留情地拒绝……哪怕是委婉一点,给她一点希望也好啊……
“珊珊。”郁泽阳拉开电脑椅,让她坐下,“哥哥有话和你说。”
郁泽阳将手收了回去,垂着眸坐了下来。
“小时候高叔对我和姐姐很好,我妈也多亏有他照应,才能将我接在身边带了那么多年。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心里很高兴,因为我终于也有个小妹妹了。那时候,我就想,做哥哥的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妹妹,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已经长大。珊珊,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三岁那年初见的那个小妹妹,你明白吗?我们是兄妹,也永远都只会是兄妹。”
高珊珊的泪刷地一下子就从眼中掉了下来,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是……我们不是兄妹啊!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
“有些关系,和血缘无关。”他拿过高珊珊送的礼物,“如果我们是兄妹,这份礼物我便手下。如果是别的,珊珊,我只能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高珊珊眼里含着泪:“可是,你就不能试试吗?我们现在都还年轻,你要出国学习,我可以等你的,等你回来再做决定,你一定要现在就做决定吗?也许你试试之后,就会发现其实你也会喜欢上我呢?”
郁泽阳很坚定地摇头:“我不会喜欢上自己的妹妹。”
他虽然年轻,但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想要什么要追求什么,心中早已有了规划,他很固执。
“珊珊,你年纪还小,接触的人少,所以才会把对我的欣赏和孺慕之情当成是喜欢是爱,等你长大了经历多了你会找到真正属于你的那个r。right,他才是值得你去爱的。”
“我不小了,我很快就会成年了,我不是一时冲动。”高珊珊着急辩解,最终心一横,脱口道,“泽阳哥,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我喜欢你很久了,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可惜,让她失望的是,即便她这样“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郁泽阳还是没有丝毫余地地摇头拒绝了。
高珊珊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忽地将围巾和手套往他怀里一塞:“这是我为了你织的,你要是不想要就直接扔了吧!”说完,抹着泪跑了出去。
郁湘思三人在超市里买了不少东西,一直到下午五点才回来。到家的时候高珊珊并不在房里。
郁湘思猜到了些什么,问郁泽阳:“珊珊呢?”
“她同学打电话来,喊她出去了。”
林婉霏微微皱眉:“湘思,你打个电话给她,明年就要高考了,总是和同学出去不是事。远平刚走不久,她可能心情也不好,是我平时没怎么关心她。”
郁湘思点点头,拨了电话过去,很快就被接通,听到高珊珊说只是和同学在外面吃饭便放心了些:“那你一会儿把手机定位发到我微信上来,晚上我去接你,你一个女孩子回来不安全。”
“不用了,姐,太麻烦了,我到时候自己打车就好了。”
“不麻烦。”郁湘思看了南珩一眼,两人心有灵犀,“你姐夫开车,很方便的。记得一会儿把定位发过来啊!别玩得太晚,九点之前要回来。”
高珊珊嗯了声。
其实彼时电话那头的她有些心虚,这还是她第一次去酒吧。
心情不好,再加上玩得好的朋友一怂恿,她便壮着胆子去了。
只是到底是第一次,以前也没喝过酒,高珊珊胆子小,只点了一杯饮料。
“珊珊,我们去跳舞,你去不去?”
高珊珊摇摇头,五光十色的霓彩灯和震耳欲聋的音乐让她十分不适。
“那我们去喽,你一个人在这行吗?”
高珊珊点头:“不用担心我,你们去吧,我自己在这坐着就好了!”
好在她们来的这家酒吧环境还行,高珊珊独自坐着,并未受到任何骚扰。
不远处,时峻然目光胶着,再三确定,独自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小可怜是高家小丫头?她怎么独自来酒吧了?
宁佳宜也在住院部,恰好就在她们下面一楼。
好巧不巧,漫漫因为动了胎气也被蒋正夫妻送来了南安医院,更狗血的是,她和宁佳宜只隔了两个病房。
不知道宁佳宜从谁嘴里听到了这个消息。
电梯门刚打开,便听到走廊上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南珩心思一动,拉着郁湘思的手:“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彼时,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郁湘思她们到的时候,好几个医生护士费了好大力才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女人分开。
郁湘思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这两个刚刚跟寻常泼妇滚在一起你抓我扯手脚并用打起来的竟然是宁丹凰和李芬,这会儿两人头发乱得犹如鸡窝,脸上也被抓出了红痕,全然没有了往常高高在上的贵妇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妈,”宁佳茜急忙上前几步小跑了过去,“妈,你怎么跟人打架了?你有没有事啊?”
宁丹凰一把推开她:“你少管!”怒气冲冲地走上前指着李芬身后瑟缩在蒋绍扬怀里一脸惊恐的漫漫,“我告诉你,你害得我女儿孩子没了,我不会放过你这个小贱人的!”
李芬不甘示弱:“你还敢说!漫漫是约佳宜出来喝茶了,可是先动手的人可是你女儿,是她自己没站稳把孩子摔没了,还想害死漫漫的孩子。要不是绍扬及时赶到,漫漫肚子里的孩子这会儿估计早没了!”不屑而又粗俗地往地上呸了一句,不怀好意地看着宁佳宜,“我就说,这种姿色平平的人我儿子怎么会看上?原来是下了药的,还害得我儿子蒙受了不白之冤。这种随便又恶毒的女人,我们蒋家可不敢要!真要是缺男人,花点钱去夜店里找几个牛郎不就行了?”
“你再说!”宁丹凰气得发疯。
彼时,蒋正站了出来:“佳宜的孩子没了我们也不好过,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茶室里有监控录像可以证明是你女儿先动手的,好在漫漫的孩子没事,我们也不准备追究了,两家婚事就此作罢,以后再不相干!你们也不要再打蒋家孙子的主意!”
蒋正在商场浸淫多年,说话气度绝非宁丹凰一个骄矜妇人可比。
倒不是偏心漫漫,只是一个孙子没了,另一个总要保住。
看了眼南珩的方向,微微颔首,便带着妻子还有儿子和未来儿媳回了病房。
蒋绍扬也看到了郁湘思,目光触及南珩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瞳孔微微一缩,停留一瞬之后便面无表情地拥着漫漫进了病房。
宁佳宜瘫坐在地上满脸泪痕,嘴里不停地喃喃:“是她拿脚绊我故意让我撞到桌角上的,也是她拿话刺激我我才对她动手的。”手掌轻抚小腹,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掉,“孩子,我的孩子……”
这个孩子最初到来之时于宁佳宜而言只是个脱罪的工具,可母性是天生的。再者,比失去孩子更难以让人接受的是——
她再也没有保护屏障了!
宁佳宜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好似失了灵魂一样。
这副模样虽然看着可怜,但郁湘思心中却无半分波动。
她拉了拉南珩的手:“我们走吧!”
南珩点了点头,重新进了电梯之后,郁湘思才看着他问道:“漫漫是你旗下的艺人,这件事就是你之前说的早有安排?”
“是,也不是。”
郁湘思摇头:“我不明白。”
南珩:“漫漫是打星出生,爆红的第一部电影就是功夫片,会点拳脚功夫。宁佳宜没了孩子,应该是她暗中做的手脚……”
他只是说过无论漫漫做了什么,南宇传媒会在背后助她嫁进蒋家,给她增了一分气焰。
南珩将所有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早在八月底漫漫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便主动找上了南珩,告诉他自己想要解约,因为男方家里人不希望未来儿媳是娱乐圈人士。南珩这才得知原来她在和蒋绍扬交往,这件事原本他交到了穆海手里暂时压了下来,却没想到后面又出了这么一系列的事情。
于漫漫而言,蒋绍扬是一张长期饭票,她不可能让人抢走。宁佳宜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她的挡路石。
能从一穷二白短短几年间就上位当红影星,漫漫是心机与演技俱佳,宁佳宜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漫漫的性格,南珩手下带她的经纪人十分了解。
她会有什么举动,南珩早已料到。
所以说,这件事他没有亲口授意过,但也确实是有意为之。
“其实,岑青莲那件事,我也是让人与李夫人交涉中才知道是宁家在背后做的手脚,就是看中了我和老师的关系想要岑青莲来要挟。若非他们来这一出,我也不会找上漫漫。”
郁湘思道:“这大概就是所谓因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