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上楼吧。”
扔下这五个字,靳宛抬脚与敖千上了楼梯。
二楼。
厢房里,靳宛对伙计说了声:“坐下说。”
“不用了掌柜的。”少年赧颜摇头,紧张地揪着衣角,“我、我不知道这跟客人被毒害有没有关系,但我觉得,有必要告诉您……”
“我洗耳恭听。”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咽了咽口水才缓缓开口。
“实际上,我、我就住在周大厨家附近。如果我没记错,那名被毒死的客人,就是周大厨的仇人。”
这对靳宛而言,也是个极具冲击性的消息。
登时,她与敖千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
“前两年,周大厨的媳妇儿身体还很健朗的,就是那个客人害得周大婶卧病在床。他是个好色的男人,而周大婶虽然三十多了,却长得很好看。
“有一日周大厨还在楼里做菜,他就尾随周大婶到家里……当时我就在隔壁,听见周大婶反抗的动静,我娘叫我过去看看,我拿了棍子去瞧,恰好看见他把周大婶推倒。”
说到这里,少年脸色通红,咬紧牙关。
靳宛神色一凝,“然后呢?”
“周大婶被他这奋力一推,脑袋磕在床沿上,从那以后就只能躺在床上了。”少年神情黯然,“后来周大厨去找对方算账,但是这儿离县城太远了,对方家里又有好几个兄弟,周大厨奈何不了他。”
离县城远,便意味着报官不易,像这种“小事”,通常是惊动不了衙门的。
如此周大厨唯有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靳宛叹了一声,看来这次的事情,还真有可能是三鲜楼的内部问题。虽然周大厨跟那人只是私人恩怨,但他如果真的在饭菜动手脚,那可不止会牵连到他一个人啊……
因沈捕头一句话,伙计们陷入心思各异的沉默中。
就这样过了半个时辰,仵作回来了,带回尸检的初步结果。
“死者的确有食物中毒的痕迹,我也看过了死者家属搜出的发霉食材,可以证实那就是引起死者食物中毒的原因。”
靳宛闻言深深拧眉,看向陈管事:“今天早上是谁检查食材?”
每日都是陈管事负责食材的采购,但他只是简单地清点,并非每一次都会仔细检查,因为厨房的伙计才是专门负责这方面事情的人。
“今早轮到阿达了。”陈管事指着一个嘴角还在流血的伙计。
那名伙计之前曾经收了悦香楼掌柜的银子,跟着沈玉溪和周大厨一起闹事,后来被靳宛说得幡然悔悟。而当日,靳宛惩罚他和另外两名伙计当跑堂,且降低他们的月银。
干了大半年的跑堂,他们仨表现都不错,靳宛便将三人的月银恢复到从前的标准。前些日子那个伙计被赶出三鲜楼,厨房人手不足,靳宛就让他回去帮忙。
阿达见众人都看着自己,赶忙拿开捂着伤口的手,慌慌张张地解释:“掌柜的,我早上真没看到发霉的食材……”
“你是没看到,还是压根没看清?”沈捕头忽然意有所指地道。
顿时,阿达一噎,脸色憋得通红。
见此情景,沈捕头叹息地摇摇头。
而靳宛却是凌厉望着阿达:“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检查食材的时候,你还会浑水摸鱼?”
看阿达那副表情,显然是有点心虚,这让靳宛心中一寒,有种不祥的预感。
由于她的目光太严肃,阿达感觉到了强大的压力,渐渐垂下头讷讷道:“我、我应该没看错……早上起来我还困着,虽然一筐筐地翻看了,但……”
话没说完,靳宛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霎时,她面色变冷。
沈捕头却仿佛早已明白一切,反而劝慰靳宛:“靳姑娘不必动气,既然你是钱夫人的姊妹,这件事就交给我们衙门来办了。死个人而已,凭钱夫人的背景,衙门理当为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