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阴鹜下来,握着茶杯的手逐渐用力,以至于指关节都发白了。
“这家酒楼,是你开的?”陆谦声音阴寒地问。
靳宛面不改色,淡然笑道:“可以这么说,因为我现在是它的合法主人。”
听罢,陆谦眯起眼睛冷笑一声,眼神古怪地道:“早知是你,我就不费这些功夫了。当初的一个村野丫头,竟也能有今日?我看,是这家酒楼有猫腻吧。”
此番话完全可以看做是陆谦的挑衅。
泰然自若地直视他犀利的目光,靳宛唇角一弯,忽然说:“陆少爷,你这么嚣张,你家里人知道吗?”
然后在陆谦说话前,她又故作恍然道:“哦!我忘了,你之前被钱夫人惩治了一通。不知道回家后,县老爷有没有罚你面壁思过?”
到了这个时候,陈管事和陆谦的友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但当着两人的面,他们又不好提问题。
眼看陆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陈管事赶忙赔着笑容打圆场:“陆少爷,这家酒楼一开始,是钱掌柜和钱夫人开的。
“后来钱掌柜和夫人要离开,便将酒楼转让给了靳掌柜。但钱夫人和靳掌柜情如姊妹,所以真要论起来,这酒楼跟他们还是有关系的。”
虽然不明白掌柜的跟陆少爷有什么龃龉,但是两人起了冲突,自己肯定是要站在掌柜这边的。根据掌柜的话,陆少爷应该畏惧钱夫人,他这样说也是希望能镇住对方。
果然,陆谦闻言目露忌惮之色,狠狠瞪了靳宛一眼后就此作罢。
他冷哼道:“我看你可以得意多久,总有那位夫人照看不到你的时候。”
没办法对当事人报复,陆谦只能把气撒在少女身上。何况当日她对自己出言不逊,也算不得无辜,不教训她实在难消心头之恨。
但也因为如此,他想接近酒楼掌柜,从而窃得糕点配方的计划打了水漂。
想到这儿,陆谦决定回去周祥地策划一番。
他霍然站起,“走。”
友人不明就里地跟着陆谦离去,陈管事对着二人的背影微笑:“客官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等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他才松了一口气,抹着额头的冷汗对靳宛苦笑。
“对不起掌柜的,我不知道他跟您有过节,否则一定不会让你们见面的。”
现在别说是功劳了,掌柜的不罚他就不错了。
靳宛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这倒没什么,可我有件事想问你……”
以为她是要询问自己跟陆谦的关系,陈管事提起了一颗心,生怕她误会似地解释:“掌柜的明鉴,我跟那位陆少爷——哦不,我跟那个陆谦以前并不认识。
“之所以知道他的身份,是刚刚他的友人,主动告诉我的……掌柜的请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出卖您,更没有刻意讨好陆谦!”
“我才不管你跟他啥关系。”陈管事啰里吧嗦地说了一大堆话,却只惹来靳宛不耐烦的咂嘴,“我是想问你,他说的‘重金’到底给没给你?”
话音落下,陈管事愕然张嘴:“啊?”
看见他的神情,靳宛顿时不爽了。
“他没给金子是不是?还说要花重金见掌柜,骗子!”
简直是浪费她宝贵的时间。
忿忿不平的靳宛决意去找大个子求安慰,亏她还满心期待能拿到金灿灿的金子,最后却只得到了满腔怄火。
陈管事目送着少女远去,脸上露出迷惑的神色。
掌柜的都在想些啥,她的思路怎么老是让人跟不上呢?
走到一半,靳宛忽然又回头,冲发愣的陈管事恳切叮嘱:“下次再有类似的情况,你就让对方先把金子拿出来,不然我不会见他们了。”
虽说上回见阿墨也没金子拿,可阿墨又没提了“重金”二字。况且阿墨是亲人,陆谦是仇人,两者不能相提并论。
陈管事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我记住了,以后会多加注意的。”
免得再让掌柜的见了仇家……
话说回来,掌柜的性子这般好,应该没多少仇家才对。就算有,也必然是对方先惹事,看那陆谦小肚鸡肠的样子就知道了。这个时候,陈管事还想象不到,那个度量小的陆少爷,将会给三鲜楼招致多大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