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宛笑眯眯地看着她,“别小瞧了这几样物事,没了它们,咱们的烫锅就吃不成了。”
她吩咐靳元武夫妇买的,是炒火锅底料的花椒、制作高汤的八角等调料品,以及葱姜蒜和蔬菜。
蔬菜没有做要求,有啥就买啥。
虽然靳宛这么说了,但是章翠花心里很清楚,她是体恤自己的家计,所以才没有让他们负责买肉。
两方人在小镇入口处分开,靳宛一行人驾着马车直奔三鲜楼。
门口的伙计穿着厚厚的衣服,将自己裹成一个粽子。他的兽衣上还吊着一根尾巴似的东西,从后面看就像个大型猛兽。
然而,并未有人对他的装扮感到奇怪。因为冬季一到,百姓们基本都穿上兽衣,身上的衣服或多或少,都会残留些不能破坏的动物部位。
所以街上的人们不仅有长尾巴的,而且有头上顶着两只耳朵的。
靳海是土生土长的靳家村人,早就看惯了这些奇异的景象。可身为皇族的敖千和穿越而来的靳宛,即使已然见过相同的情形,至今也难以接受。
是故,当伙计因看到绵绵和掌柜的马车,而热情万分地迎上来问候时,就见自家掌柜一下车,就指着他的后背笑得直不起腰。
“好萌啊……哈哈哈!”靳宛边笑边擦拭眼角的泪水,猎猎寒风中满是她闷闷的笑声。
如今敖千也知道了“萌”是形容人可爱的字,顿时深蹙眉头将快要笑趴的少女捞起,心里越发摸不清靳宛的审美了。
被敖千单手提进酒楼的靳宛,回过神的第一件事,就是剧烈地咳嗽。
敖千轻轻抚着她的后背,眼睛里充满了宠溺。
靳海解开披帛,露出苍老的面孔,无奈地望着靳宛:“真不懂有啥好笑的,还好楼里眼下没啥人,不然你这掌柜的脸就丢大发了。”
快过年了,酒楼的生意就萧条很多。除了些过往的行人,镇上的百姓几乎不会在年关将近之际,到酒楼吃饭。被训的靳宛仍然笑得两眼弯弯,伸手解开保暖用的披帛,露出全脸后看向匆匆迎来的陈管事。
敖千总有办法用一句话,让他重新扳回优势。
靳宛心里甜滋滋的,也就懒得反驳,任由他继续秉持着此等歪理。
没了敖墨三人,他们的日子又恢复了过往的宁静。旁边的这座木屋虽是快工赶出来的,后来却被慕贤和左笙慢慢加固,修得很牢靠,拿来存放杂物正好。
敖千还记挂着去年冬季靳宛说的话,催着她履行承诺,给自己做一双好看的鞋底。
靳宛难以置信,“都一年了你还记得,太夸张了吧?”
“你别告诉我你忘记了。”敖千危险地将眼睛眯成两条缝。
“呃,怎么会呢……”靳宛擦了把冷汗,干笑着应允:“我知道了,除夕之前会给你缝制好的。”
娘诶,她是真不记得了。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谁还有工夫惦记那个啊。一双鞋垫而已,大个子干嘛这么较真……
秋天的时候,靳宛晒了很多干辣椒,到了寒冬正派上用场。
除夕的前两天,是今年最后一次的赶集日。闭门大半月的村民,基本上都会去赶集,购买过年所需的物品。
靳宛一家全部出动,和靳元武夫妇会合后,共同乘坐马车前往小镇,不畏惧严寒的绵绵就跟在一边跑。
车内众人寒暄,靳元武和靳海聊着村庄的事,章翠花则是跟靳宛商量除夕团圆饭的菜单。
“定了吃烫锅,到时你们直接来吃便行。”靳宛含笑道。
“烫锅”其实就是火锅。只不过,这儿的人都称其为烫锅,靳宛为了方便大家理解也就改口了。
章翠花搓了搓手,哈了一口气说:“真没想到你会邀请我们吃饭,更没想到的是,我爹竟然说要一起过年……”
“确实。”靳宛微微颔首,“本来我是觉得这一年你和武叔帮了大忙,所以想请你们吃个感谢饭,结果……出乎意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