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有三四个月了吧!”七叔依旧笑呵呵的,“我记得,那阵子大鹏……”
话还没说完,七叔的话头便猛地一停,脸上的神色变幻不断。
半晌,他才合上嘴巴,苦笑着对蔡芬摇头。
这孩子,不是大鹏的。蔡芬受孕的那段日子里,靳大鹏根本不在家,而是去了稍远的几个村子干活儿。
等蔡芬把七叔送走,她在屋外惴惴不安地思索了许久,直到房间里传出靳大鹏的吼声。
“臭婆娘,你又死去找你的姘夫了吗?”
蔡芬猛然惊醒,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抚着腹部。到了这一刻,她有些懊悔,为什么前天靳宛那一拳没把这孩子打掉?
可是不管怎么样,如今她和泰然的奸情已然败露,再加上肚子里的孩子,想留在靳大鹏身边显然是不可能的了!除非她想死,否则,就该带着孩子去投靠泰然!
于是蔡芬暗中打定了主意,要找个机会去跟靳泰然商量这件事……
从靳大鹏家出来,七叔拐进了一条小路,进了一片偏僻的小树林。
到了那里,已经有两个人在等着他了。
望着眼前的少女,七叔只觉四肢冰冷,在对方询问前就自行叙述了刚才的事。
听完后,靳宛“呵呵”一笑。
“辛苦了七叔。我想明天,靳远应该还会请你去一趟,希望你到时候别掉链子啊。”
她语气和善,笑容和煦,可七叔却心底发寒。
“我明白。”
得到七叔的肯定回答,靳宛微一颔首,示意他可以走了。
七叔如释重负,匆匆忙忙地远离少女。
望着他远去,靳宛扭了扭脖子,兀自嘟囔:“真够麻烦的啊,还要等一两天,才能解决完整件事情。”
“你在那一家子的身上,确实花了不少心思。”敖千轻笑,背着手走到她身侧。
对此靳宛也非常不满,毕竟她是个大忙人,时间就是银子呐!她掰着手指数了下日期,随即对敖千说:“此事一完,咱们也差不多该去岳阳城,看看那几缸香醋了。”
白天经靳宛那么一激,晚上靳远才会亲自出马。
所以这回,要受惩罚的不单单是靳泰平三兄弟,还有靳远本人。而且很明显,他们此次犯的罪行,比上一次要严重许多。
翌日,靳家村的村民全体到了磨场,听靳宏宣布靳远四人的罪名。
“靳远父子四人,严重触犯了大伙儿的利益!按照村规,他们要被除去宗籍,赶出靳家村,从此不得踏进村子的范围。今日召集大伙儿,是想问问你们对我的判决,有没有异议?”
靳宏的声音无比响亮,在磨场上空回荡。在他身后,是被捆住双手的靳远等人。
当大家听说昨晚,他们不顾村里人们的死活,试图放火烧毁制皂坊,个个都愤怒了,又怎会有异议?
更有人特地跑回家,拿了一筐臭鸡蛋往台上扔,其中几个准确无误地砸中靳远。
过了短短一个晚上,靳远就形如枯槁,眼里毫无光彩。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在村里还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并享受着村民的拥戴和尊敬。然而从他被卸职,到今天的除籍,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所有的事情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心里涌起浓浓的怨愤,靳远忍不住在人群中,搜寻那个将他从天堂拉到地狱的少女……
同一刻,靳宛扶着树干眺望磨场的情形,敖千负手站在她身边。
“真讽刺啊。”少女意味不明地感叹。
眼前的情景,几乎跟那时一模一样……
曾几何时,她刚从小镇回来,就被章翠花告知爷爷“出大事了”。还记得当时,她也是站在这个位置,可磨场上被“审判”的却是爷爷。
那天,靳远的态度很嚣张啊……
当日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可是突然间,一切都有了改变。所以说做人不能太得意忘形,否则下场,就跟此刻的靳远一般。
思及此,靳宛勾起唇角淡笑。
听见村民们一致同意靳宏的决策,她轻笑一声,呢喃道:“好戏还没完呢……”
父亲说,一旦出手,就不要给敌人翻身的机会。
她,谨记教诲。
敖千偏头,恰好望见靳宛唇边的笑,深邃的瞳孔瞬时绽放出星芒。
他的小丫头,可真是有趣得紧呢……
靳远一家被勒令三天之内,搬出靳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