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靠近的时候,男人恍若未觉。但当他把擀面杖砸向男人时,那人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子一弯精准地躲过了杖棍。
随即他踏着诡异的步伐,从靳海身前迅速移开。
靳海只觉得眼前一花,陌生男人就不见了。待他转身,竟然见到那人朝自己咧嘴一笑。
刚想喊“抓贼”,男人便开口道:“爷爷,我的伪装成功吧?”
此人声音粗如公鸭,刺耳不说还甚是难听,可说话的语气却叫靳海莫名熟悉。
他犹豫地收起擀面杖,看着对面的粗狂男人问:“你……你是小宛?”
“哈哈哈……”男人郎笑,那笑声粗鲁异常,衬托得对方无比豪迈。
敖千一出房门就听见这道难听的笑声,神色一凛快步走出屋子。见到有一陌生男子与爷爷对峙,他立即提高警惕。
正想喝问来者身份,男人突然转过身来,对他说:“大个子,你不用轻功跟我打一场,如何?”
听见这话,敖千先是一怔,继而恍然大悟。
他目色奇异地望着眼前的男子,复杂道:“宛儿,我以前都不知道你可男可女……就你这易容功夫,出去闯荡怕是也没几个人能看出端倪。”
小丫头还有这本事,倒是他小瞧了对方。
敖千的话,让靳海确认了靳宛的身份,他登时面若呆滞,喃喃道:“老天……真是一点儿也看不出你是个姑娘家,你咋办到的?”
被两人这一打岔,靳宛立马忘了自己给敖千下的挑战书。
成功骗过爷爷和敖千,她总算放下一颗心。由于没有足够的道具,她生怕易容失败,使得爷爷不肯答应让她去县城。
“嘿嘿……我师父教我的。爷爷,现在你能放心了吧?我这个样子出去,不会有事儿的。”靳宛换回自己本来的声音说。
靳海围着她前前后后转了一圈,而她也大大方方地张开手,配合爷爷的检验。
良久,靳海终是满脸感慨地点了头。“成吧,爷爷不再拦你,可你自己记得要小心,事情一办完就赶紧回家。”
照靳宛最初的设想,钱掌柜夫妇一走,她就成为“代理”掌柜,不会拿取酒楼的收益。可钱掌柜和钱夫人的意思,却是把三鲜楼直接卖给靳宛。
说是接管,其实就是“转卖”。只不过,价值上万两白银的三鲜楼,被钱掌柜活生生缩水了一半,以五千两的价格卖给了靳宛。并且,是可以分期付款的……
当天双方签了字画了押,靳宛又和钱掌柜、钱夫人吃过饭,才在下午的日光照耀下跟绵绵回家。
一天之内,她签了两份契约,而且每一份都是非同小可的。
傍晚靳海和敖千回来,靳宛已经煮好了热腾腾的饭菜。两人洗了洗手帮着端菜,一家三口坐上饭桌,享受一天齐聚的晚饭时刻。照例,靳宛会把白天发生的事情,说给家里的两个男人听。其中田有财的那段话没啥价值,被她省去了,所以到最后两人也就知道钱掌柜、钱夫人要走,靳宛拿到了田家脂粉铺的合约,以及……三鲜楼易主
了!
敖千对小丫头的种种妖孽行为已经见怪不怪,唯有靳海会吃惊得语塞。
“这……这三鲜楼,就这样成咱家的了?”他瞪着眼睛严肃道。
靳宛“嗯”了声,“地契都给我了,我明儿个去岳阳城的时候,顺便把家里的一千两银子带去给钱大哥。”
敖千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抬眼看她,“你明天要去县城?”
“对啊,我刚刚没说么?”靳宛有些疑惑。
事情太多,她自己也忘了说没说。
靳海夹了一块腊排骨给她,嘴上道:“你可没说你要去县城,不然爷爷不得问你去干啥啊?”
于是靳宛就将酿醋坊建成的事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两人。
听罢,靳海忧心忡忡地问:“那岂不是说,你起码得在县城待两天?”
“不,光是做香醋就得一两天时间,恐怕我得在城里住三日以上。”靳宛耐心地说明。
既是要去看房子、做香醋,必定是要耽误不少时间的,想要第二天回来有点儿不切实际。
“我跟你一起去。”敖千毫不犹豫地说。
靳宛此次前去,是要做伪装的。如果敖千也跟去,恐怕会引人瞩目。在回来的路上,她已然想好了,去酿醋坊做香醋,只能她一人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