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闻声,看了一眼彼此,便都起身走进屋里跟客人打招呼。
随即,姚氏温和道:“丫头,既然今日你家有贵客,我们就不打扰了。等明日,我们再来。”
李氏在一旁点头。
靳宛却笑道:“李婶子家里有大福叔等着,我不好说什么。只是姚奶奶,你回到家也没什么事做,我看今日晌午,索性你就留下来吃饭吧。”
“这咋行呢?”姚氏面色依旧温和,眼中闪着犹豫地看向钱夫人。
发觉她的目光,钱夫人“呵呵”笑着,没丁点架子地说:“姚奶奶,既然作为主人家的小宛都提出邀请了,您也别看我了,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
“难得家里来了这么多人,晌午咱们就好好热闹一番。这大冷天的,不如一起来包饺子吧,也能驱驱寒气。”靳宛欢乐无比地望着屋里的众人,两眼发亮地提出建议。
白菜猪肉馅儿的饺子,蘸上她自制的香醋,肯定味道极好。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姚氏也不再推辞,笑眯眯地接受了靳宛的邀请。
李氏听见“饺子”二字,嘴巴已经在咽唾沫了,于是咧嘴朝靳宛“嘿嘿”道:“姚婶子都留下了,那我也留下来,还能帮你剁馅儿、打下手。
“至于你大福叔,家里有饭,他自个儿热来吃就行了,不用我管。”
如此,靳宛自然是欢迎的。
离着晌午还有一两个时辰,她让姚氏和李氏先把烧出的草木灰调配出来,稍后再一起包饺子。
靳海听说她们要包饺子,便去菜地割了新鲜的大白菜,挖了几块姜;敖千则是去储藏室拿出两日前上街买的猪肉,到厨房清洗。
“钱大哥,你们这次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其他人一走,靳宛就询问两人今天的来意。
钱掌柜微微点头,“有是点儿事要跟你说,但也不急。主要是夫人想念你的手艺……”
“啐,不知道给我留点儿面子么?”
钱夫人娇嗔地打断了他,待钱掌柜宠溺地闭上嘴后,她才转向靳宛。“正事儿留着饭后再说吧,你瞧瞧这段时间我瘦的……唉,小宛,你做的饭菜真是有毒,会叫人一吃就上瘾呢!”
自那日敖千和靳宛谈起钱掌柜夫妇,一直到两个月后,她才再度见到两人。
期间,靳宛交了田秦氏的那批订单,半个月不到,又接到了新的单子。而且这一次的订单,比上回的还要大,田秦氏足足订了一千块香皂。
好在章翠花和姚氏、李氏都是颇为聪慧手巧的人,慢慢的学会了调配草木灰。虽说成功率不是很大,但起码她们的技巧也在逐步提升。
有了这三人分担,靳宛很快完成了最新一批的订单。而此时,冬季进入最冷的时期,村子里几乎没人再外出。
想当然耳,靳宛的苳麻收购活动陷入了僵局。
不得已之下,她给赵夫人传了消息,说自己到天气变暖前,都不会再接新的订单,请赵夫人帮忙传递给田秦氏。
后来的日子里,只有姚氏和李氏会时常来靳宛家,继续练习调配草木灰,连章翠花都因要照顾永福而“休学”了。
钱掌柜夫妇来的这一天,恰巧是冬至节。
靳宛闲着没事儿干,姚氏和李氏烧制草木灰,她就在一旁剁大白菜来腌。爷爷坐在大门口蹭火气暖身,还一边教敖千编篓子。
最先发现钱掌柜马车的,是靳宛家那头已隐隐长开的小绵羊。
羊棚就处在半山腰,能轻易看见村口和小路的情形。马车一出现,它就“咩咩咩”地叫个不停。
“绵绵干啥呢,叫得也忒欢实了。”靳海抬头张望了一下,满脸笑意地说。
靳宛“砰砰砰”地剁着白菜帮子,接着爷爷的话头嘀咕道:“还能有啥,铁定是无聊了呗。”
羊棚里有干草有水槽,绵绵饿了会自己吃,所以叫唤绝不是因为饿肚子了。
敖千却眉毛一动,抬起头望向院子外的那条小路。
天气冷得看不清周围的景象,但这对他似乎造不成太大的妨碍。
半晌,敖千沉声说:“有人来了。”
话音落下,靳宛也察觉到了有人在靠近,便也抬头望着院门口。
正在交谈的姚氏和李氏,因着气氛改变,也安静了下来。
不多时,众人听见外面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紧接着,几道人影若隐若现地走近,最后近三个月不见的钱掌柜,搀着钱夫人出现在小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