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婶儿闻到醋香,起疑了。”
靳宛简短地回道,跑到之前用来装腌萝卜的瓦缸,揭开盖子夹了几筷子萝卜条。
“能蒙混过去么?”
敖千觉得不大靠谱,毕竟香醋跟腌菜的味道,还是有不小差别的。
“试试吧。”说话间,靳宛盖好盖子,又端起碗出去了。
望着她的背影,敖千眼中闪过一抹沉思……
事实上,靳宛对这个办法挺有信心的。
毕竟她会酿香醋的事情,本身就够匪夷所思的了。而靳宛往日做到了言出必行,以致在章翠花的心中,她成功树立了一个诚实守信的形象。
是故,只要是靳宛说的话,章翠花基本不会怀疑。
再加上腌萝卜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确实有一股酸味儿。所以尝过腌萝卜后,章翠花便完全相信了靳宛的托词。
不仅如此,她的注意力还被转移到腌萝卜这儿,将香醋一事抛之脑后。
“这腌菜吃着挺开胃的,你是咋做的,能教教婶子不?”
萝卜条刚腌不久,爽脆可口的同时也咸淡适中,连靳永福都吃上了瘾。发现娘跟宛姊姊专心交谈,没有看自己,他偷偷抓了几把装到口袋。
正所谓,吃不了兜着走嘛!估计在小家伙心里,好吃的东西除了自己吃,还得带回去给阿爷、大伯还有爹吃。
可惜,这一个小动作被靳宛瞄到了。
她无声地示意章翠花低头,两人静静地看着靳永福做贼般的,把那一碗萝卜条不停地往口袋塞。
章翠花脸黑如锅底,气恼之余又觉得好笑,沉着脸喝了一声:“永福,你干啥呢?谁教你偷东西的?”
乍听见娘亲这生气的语调,靳永福可吓坏了,小小的身子顿时僵着不敢动。
章翠花毫不客气,弯腰打了下他的手板,那力道一点儿都不轻。
靳宛没来得及阻止,眼看靳永福疼得两眼泛泪,赶忙在他哭出来前蹲下去安慰他。
等到把小家伙哄好了,她才翻出靳永福口袋的萝卜条,笑着说:“你想要什么,就跟别人问可不可以给你,但是不能偷偷拿哦。如果永福乖的话,姊姊就送给你一大碗萝卜条,你说好不好?”小家伙撇着嘴委屈巴巴地瞅着她,好半晌,他才乖巧地点了点头。
亏得靳海及时开口解释。
“昨天我在剁肉馅儿,翠花看见了就问要干啥,我告诉她你今天要灌腊肠。”
“我没见过灌腊肠,来看个新奇,靳宛你不会介意吧?”章翠花笑眯眯地问道。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靳宛弄清了原委,也没把此事放在心上,让章翠花自己找个地方坐着观看。
“那你有啥忙要帮的,喊我一声就成。”
说着,章翠花进屋端了个长凳,跟靳永福坐在院子的角落。
在靳宛拌肉馅时,靳海和敖千就按照她的吩咐,把肠衣套在漏斗的口子。这是个技术活儿,好在敖千手指灵活,有着极佳的耐心,失败了两次就弄成了。
待调好了肉馅,敖千握着肠衣与漏斗的接口,靳宛则拿着一根小木棒将肉馅往肠衣里面塞。
见底下的大木盆位置有点偏,她抬头对爷爷说:“爷爷,把盆子拿过来一点儿。”
靳海依言移动木盆,等靳宛点头了,才拿起细绳在旁边等着。
章翠花看他们一家三口,都围着一个木盆忙活儿,便认为灌腊肠太麻烦了。
“娘,宛姊姊在做啥?”靳永福吮着手指,眨着眼睛问,鼻子上还挂着两条亮晶晶的鼻涕。
听到靳永福的声音,靳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儿还有个小娃娃。
想着外边儿冷,她扭头冲章翠花道:“婶儿,要不你带永福进屋吧,免得冻着了。”
看了一眼自家儿子挂着的鼻涕虫,章翠花也有些担心把娃吹感冒了。是故,她替靳永福擤完鼻涕,一手牵着娃儿,一手抱着长凳进到房子里面。
靳宛说完就没再留意那对母子的动向,因为章翠花为人老实,颇受她信任。
估摸着长度差不多了,她便让爷爷拿针扎几下,放出肠衣里头的空气,再拿绳子绑紧。
如此到了晌午,靳宛把买来的肠衣都灌好了,腰也因此变得酸疼。靳海和敖千拎着灌好的腊肠,拿到储藏室挂起来,她则洗干净手去找章翠花和靳永福。
结果碰上母子俩从储藏室的方向过来,章翠花的神情还略为古怪。
“咋了?”见状,靳宛不解地问。
她看了看靳永福,小家伙立马扬起小脸冲她呲牙笑,似乎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