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就有村民叫道:“杀人偿命!”
“像疯丫头这种人,早就应该淹死在河里!”
“拿村子的资源去做买卖,臭不要脸!”
“呸!刚才她还凶咱们,让咱们‘滚开’,我看要滚的是你才对……”
“滚出村子,不要再让我们看到你!”
……
突然间,群情激愤,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听着身后村民们的叫嚣,靳宛反倒不生气了,脸上的神情趋于平静。
靳远沧桑道:“疯丫头,你听见了吧?大伙儿对你已经容忍不下去,如果你心里还有一点点良知,最好能够及时悔过。”
然后,他指着一位大汉,恨恨地对靳宛说:“赵典是我家三儿媳的哥哥,他们家和县老爷有点儿交情。你若不识相,我保准把你送进牢里,吃个十年八年的牢饭!”
那大汉是靳宛觉得眼生的两人之一,先前打大个子,他也参与了。
被靳远点名,赵典颇为自豪。
他对着靳宛和大个子冷冷一笑,“你们两个后生不知死活,见谁都敢惹,这下撞上铁板了吧!”
对于靳远和赵典的威胁,靳宛是没什么感觉的。而在大个子眼里,这两人连跳梁小丑都算不上,更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只有靳海,真真是怕得两腿打颤。
于是,在大家没回神时,他“扑通”一声给靳远跪下了。
“阿远,我家小宛不懂事,若她做错了什么,求你看在当年我救了阿秀的份儿上,给她留条活路吧!”
他的小宛心地善良,就算真捅了人,肯定也是逼不得已。说来说去,都是他没能力,保护不了自己的孙女!
——阿秀是靳远仅有的一个女儿,而今已嫁到别的村去了。当年发大水,靳远来不及去救阿秀,是靳海冒险把她从洪水里带出来。
靳海这一跪,当真是给了靳宛的心重重一击。
爷爷已年近六旬,不仅事事顺着她、时时护着她,现在竟然还为了她,给别人下跪?!
眼睛又一次因爷爷的举动湿润,靳宛咬着唇,怨恨地瞪着靳远:“你满意了吗?”
“不是她干的。”素来习惯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大个子,此时也一反常态,挺身而出。
在外人面前,他一如既往的面瘫,声音深沉又冷冽:“由始至终,只有我跟他们动手,靳宛什么也没做。
“假使你们硬要找出一个犯人,那么,犯人就是我。”
靳宛也震惊地看着靳泰然。
只见,他的粗麻衣衫上染了一片鲜红,腰侧竟插着一把匕首!
靳泰平、靳泰安见到这个画面,发出一声哀痛欲绝的嘶吼,几步冲到靳泰然旁边。
“泰然!”
两人各自握住弟弟的一只手,表情悲怆。
“大哥、二哥,我、我怕是要不行了……”
靳泰然艰难地说,看他的样子,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靳泰平抹了一把泪,虎吼道:“不会的,大哥这就去给你找郎中!”
他和靳泰安合力抬起靳泰然,急急忙忙地走进屋里。
不多时,靳泰平又出来了。
经过靳宛身边时,他递给她一个愤恨的眼神。
“丫头,我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的心肠这般歹毒!”
扔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靳泰平就推开人群,冲去叫郎中了。
靳海已然惊呆,他和大个子朝靳宛走来,皱巴巴的老脸上满是恐慌。
“小、小宛,这是咋回事,泰然真是你捅的?”结结巴巴地道出这个问题,靳海脸色苍白,似是难以承受如此巨大的打击。
别说是靳海想知道答案,即使是靳宛自己,也处在懵圈的状态。
她眨眨眼睛,望了望俊朗的青年,又望了望年迈的老人。
半晌,靳宛才晕晕乎乎地自言自语。
“我该不会是搞错了吧?其实我压根没有穿越,我只是睡了个很长的觉,做了个很长、很真实的梦?而靳海爷爷跟大个子,也都是我臆想出来的人物?”
如果不是,那么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咋这么无厘头呢?她丫的哪来匕首捅靳泰然,这摆明是碰瓷儿嘛!
“小宛,你在胡说些什么啊?你咋了,是不是脑子被吓出毛病了?”这番言论彻底吓坏了靳海,老人以为靳宛疯了,眼眶一酸涌出热泪。
看到少女胡言乱语,大个子却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虽然靳宛喜欢嘴上不饶人,可她从来不会伤及无辜。
即便是被村民们刻薄对待,她顶多会抱怨、会暗自失望,却不曾生出报复的心。
这样的靳宛,不论她是有心还是无意,捅伤靳泰然之后也一定煎熬万分。
因此,她才会变得言行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