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立夏时节,雨水就渐渐多了起来。从昨天晚上开始,小雨就一直不停地下着。到了第二天早上,雨也没有停下来。师野平早上要去上班,便撑了伞,拉着晓冬一起出门去。
罗晓冬挽着师野平的臂弯,紧紧地贴在雨伞下。两个人依偎着,徐徐地在雨中行走着。
到了师家的大门外,师野平停了下来。他用手拂去滴落在罗晓冬肩膀上的水珠,一伸手便将罗晓冬拉入了他的怀中,趁机在罗晓冬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罗晓冬一下子飞红了脸,她迅速地推开师野平拉着她的手,羞急道:“我要进去了。”
师野平却拉着罗晓冬的手不放。“不行,我要你看着我离开。”
师野平坏坏地笑着,突然在罗晓冬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飞快地上了车。
罗晓冬撑着雨伞,看着师野平的车子渐渐消失不见,这才转身离去。
可就在罗晓冬转过身的那一刹那,罗晓冬猛地一下就呆住了。她愕然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雨伞也随之猝然及地,被一阵风吹倒在雨地里。
罗晓冬分明看见,在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下,乔冰正冒雨而立。
不知道乔冰是什么时候来的,也许是从早上,也许是从昨天夜里。乔冰面色苍白,全身上下被雨水淋了湿透。有几绺头发湿答答的,凌乱地覆在额前。他衣衫单薄地站在那里,当他看到罗晓冬,整个人开始在雨中瑟瑟发抖起来。
罗晓冬似乎又看见了那个将她从水中救起,施施然地站在岸边的全身湿漉漉的少年,她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她痛苦地叫了一声“天呐。”便不省人事地摔倒在地。
迷迷糊糊中,罗晓冬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这声音忽远忽近,有时这声音仿佛就在她的耳边,有时又仿佛在遥远的天际。影影绰绰中,她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这个男人正坐在她的身边,紧握着她的双手,不停地在呼唤着她的名字。她很想睁开眼睛,看清楚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谁,可是,她觉得好累,什么都看不清楚。她昏昏沉沉地,口中不停地喃喃道:“乔冰,乔冰。。。。。”
紧握着罗晓冬的双手缓缓地垂了下来。师野平怔怔忡忡地坐在罗晓冬的床边,心中一片空洞麻木。很久很久,他才冷青着脸,从房中走了出去。
罗晓冬的预产期是在十一月。自从那天见到乔冰昏倒之后,医生检查出罗晓冬怀孕了。得知这个消息,师家上上下下都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
可师野平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他变得有些心事重重。慢慢地,他开始渐渐地疏远罗晓冬。每天他都早早地去公司上班,晚上经常很晚才回来。在这个家里,已经很难再见到他的身影了。
自从那天师野平听到罗晓冬迷迷糊糊中喊出乔冰的名字的时候,师野平的心中便惊疑不定起来。他悄悄地调出了当天的监控录像,在录像中他看到了在雨中站在梧桐树下的乔冰。他咬着牙,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当他看到罗晓冬因见到乔冰而激动昏倒时,竟一时气极,挥拳便向显示器砸去,殷红的血顺着他的拳头喷涌而下。
由于公司发生了重大的危机,师野平出现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短了。为了应对公司出现的危局,师野平不得不经常出差,在空中飞来飞去。
尽管师野平在家里严防任何人透露消息让罗晓冬知晓,可她还是隐隐知道了一些不好的消息。她开始变得忧心忡忡起来。时令进入到了深秋,天气也越来越冷。厚重的湿气裹着阴冷的寒风,使得罗晓冬一下子就病倒了。
深秋的雨季,是那么的萧瑟,那么的凄凉。灰黯的天空,潇潇的冷雨,让罗晓冬的心底陷入了无边的寂寞和悲凉之中。她让蓉姨扶着她走到玻璃窗前,窗外,秋雨正淅淅沥沥地下着不停,秋风肆意地吹打着窗边的梧桐树,一片片的梧桐树叶纷纷落下,随风飘去。
看着纷纷落下的梧桐树叶,罗晓冬感到一阵阵的萧索和落寞。她突然想起了那句“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便再也忍不住失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