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眨巴下眼,和周海媚眼神交流着,嗤笑毕爽老土。而周海媚却撅了嘴翻白他一眼,反倒觉得毕爽贴心,那冰糖分明是给自己要的,是怕她喝不惯原味咖啡。
毕爽暗自叹服这里西餐的正统,而后世的西餐都经过了当地的改良,普遍向鱼香肉丝方面靠拢。
见周海媚吃得挺高兴,脸上不由地露出了微笑。张扬就大着胆子问:“海媚,吴海山缠你有多久了?”
“半年了。”周海媚说,“其实也谈不上缠。只不过这一次他突然变得过分了,又送玫瑰又表白的,让人一时接受不了。”
毕爽心想,看来,这吴海山感觉到了张扬给他带来的情感危机,所以下手太猛,反而惊了这姑娘,犯了欲俗则不达的忌讳。
“是啊,按说大学生要以学业为主,不该过早涉及感情问题。”张扬大言不惭地说。
这话说得周海媚哽噎了一下,心道你明白着在泡我,还说这个,还有没有点廉耻之心了。
就反了一句说:“其实吴海山人不坏,他老爸又在畜牧局当科长。还许诺等我毕业,就托关系按排到局里,给提个科长干干。”
张扬嗤笑说:“他爸也就个科长,还要提拔你当科长,这话你也信?”
“那你爸是干嘛的?”周海媚反讥一问。
这事得毕爽来回答,见张扬给自己使了个眼色,就斟酌着说:“公司总经理!”
92年的“公司老总”是一个暧昧名词,和财富相关,有时又和为富不仁啦诈骗啦这类负面的词紧密联系。这使得周海媚不由地担忧起自己今晚的安全问题,提防着问:“什么公司?不是贩卖人口的吧!”
毕爽进一步详实地代为回答:“暂时还没搞那种业务,现在做县级摩托车代理。”
出于贫民对新兴资本家的仇视和嫉妒,周海媚随即在嘴角漾起一抹讽笑,不屑地说:“大个体户呗。”言下之意,还是赶不上吴海山的爹职业体面,有职有权有官位。
张扬意气用事,脱口说出句让毕爽大跌眼镜的、极其幼稚的话:“那你爸是干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