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玄徵的脸“蹭”的一下红了,他连忙抽回手,声音细不可闻的喃喃道:“小伤……没事……”

“你是医者,怎能说这种话呢,小伤若是不注意,也是会有危险的!”一向温柔的宁华在这种时候都是异常坚定,在逼迫云曦和云泽吃药时,更是强硬到底。

宁华的身上日常便备着一些药物工具,以备不时之需,她重新扯回玄徵的手,用干净的棉布轻轻擦拭着血迹。

“我先给你清理一下伤口,可能会有些痛,你要忍着一些啊……”

玄徵其实很怕疼,在他割破了手指的时候,痛的都要哭了,可此时看着宁华那温柔的侧脸,她那因为紧张而蹙起的眉,玄徵的心不知为何竟是轻轻晃了一下。

宁华正仔细的帮着玄徵清理着伤口,待清理干净后,又拿出了药粉,轻轻洒在伤口上。

“有些痛,忍忍就好了……”宁华的声音很轻柔,还带着点点哄慰,温柔而又耐心。

玄徵点了点头,他的痛感仿佛在这一瞬间消失了,反是觉得哪里似乎痒痒的麻麻的,那是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宁华拿出了纱布,小心的为他包扎着手指,还不忘嘱咐道:“以后你可要小心一些,好在这刀不甚锋利,否则你的伤口就更深了。

最近也不要沾到水,磨药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做吧,你可以在一旁指点我……”

宁华笑着说道,其实宁华就是这般的性子,她一向温柔体贴,对谁都是细声细语,可是玄徵从未被人如此关心过,让他竟有了一种被人呵护的错觉。

玄徵红了脸,将头深深埋下,既不看宁华,也不肯说话,宁华也只当他是腼腆,便笑着嘱咐了两句。

玄徵将头埋的更低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纱布,轻轻的抚摸着,竟是抿嘴笑了起来,只是宁华并没有看到。

“哎呦!我这肚子疼死了,宁华姑娘,你快帮我看看!”最近这小药房里还有一个常客,便是“君心叵测”的玄角。

“你这是怎么了?”救死扶伤是医者的天性,就算安华她们每个人都与宁华讲了一遍玄角的坏话,宁华还是不能坐视不理。

“不知道啊,我这肚子真是要疼死了……”玄角面色狰狞,捂着肚子,一脸痛苦不已的模样。

宁华也觉得很无奈,她以为暗卫的身子都应该很好,可这玄角怎么三天两头总是病啊?

玄角之前在芙蓉阁备受打击,便想着自己的真爱一定不在这,甚至还暗暗揣测,也许他的真爱就是远在夏国的宁华。

如今宁华来了楚国,不仅人长得漂亮,性子也温柔得体,玄角表示十分满意,自然就要来追求美人。

玄角也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他觉得女人好像都不喜欢男人太过直接,便想着来个迂回战术,好好与宁华沟通一下感情。

所以这算时间他不是头痛便是肚子疼,为的就是能趁机与宁华多说几句话。

宁华不疑有他,便让玄角伸出手臂,细细的为他探脉。

宁华的手指纤细柔软,玄角看着落在他手腕上的纤纤玉手,不觉舔了舔嘴唇。

玄徵在一旁默默的站着,看着宁华将手搭在玄角的手臂上,看着玄角那一脸恶心的坏笑,玄徵不知为何怒从心生。

另一边,宁华蹙了蹙眉,喃喃自语道:“从脉像看,你的身体没有什么异常啊……”

玄角仍旧一脸坏笑,见宁华抬头看他,才皱着眉,捂着肚子喊道:“我也不知道啊,可我这肚子真的很痛啊!”

宁华见他不像作假,可她确实又诊不出问题,一时有些为难,玄角却是一脸享受,那只手放在自己手腕上的时间越长才越好。

可玄角还没有享受完,玄徵便突然走了过来,他一把抓起玄角的手臂,玄角大怒,立刻扬着脖子吼道:“玄徵,你干什么!”

可抬头对上的却是玄徵的怒目而视,玄角不觉咽了咽口水,这是玄徵还是那个疯子?

玄徵没有多说什么,只冷冷吐出几个字,“针灸!”

玄角一听就不干了,立刻抽回手臂,拒绝道:“我才不要针灸,你让开,我不用你看!”

“玄徵的医术比我好很多,他要是觉得有必要,你还是听他的好!”宁华对玄徵的医术可谓是极其信任,立刻站队玄徵。

玄角还是不愿意,玄徵看着他,嘟着嘴问道:“你是装的?”

“怎么可能?谁会没病装病?”玄角连连否认。

“那你治还是不治?”

玄徵今日似乎别样的强硬,玄角看了看正望着他的宁华,狠狠咬了咬牙,一拍桌子怒声道:“治!怎么不治!来扎我吧,我才不怕!”

司辰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手中牵着一匹马,正神情恍惚的朝着金陵城外走去。

他看了看一旁前来送行的冷凌澈,抿了抿嘴,几度挣扎还是开口问道:“七公主她还好吗?”

冷凌澈轻轻的瞄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七公主被禁足宫中,至于原因想必你最清楚不是?”

司辰闻后心里更是不安,连忙追问道:“难道她被人发现了?可有人为难她?

那天是我不好,我该劝着她才是,她会不会有危险?她的……”

司辰有些问不出口,他想问的是冷清落的闺誉有没有因此受损,若是有人为难她,他愿意一力承担。

“我自不会让任何人毁了她的闺誉,你若真是为了她好,便该把一些事忘记才好……”

司辰有些不敢看冷凌澈那双幽深的眸子,他现在满心都是后悔和愧疚,他现在若是一走了之,她以后受到别人的苛责该怎么办?

冷凌澈脸色微凝,在他看来司辰真是一个死心眼的家伙,他明白司辰在想着什么,可他留下又有什么用?

难道若是清落真的有难,司辰便站出来说,我们是和衣而睡,绝对没有跨越雷池一步?

而且这件事追根究底也是他的过错,若不是他让冷清落陪着司辰,也不会闹出这样的事情,聪明些的人早就该把事情推倒他的身上!

看着司辰那一脸懊悔不已的模样,冷凌澈心中暗叹,果然够傻的,傻到他都不想去算计!

“你放心,我会护她无事,你不必担心!云曦本想来送你,她的身子越来越重,着实不便,我便没有让她出来。

夏国时局不稳,也只能劳烦你两地奔波,夏帝身子不济,这种日子不会持续太久了……”

云泽真正能仰仗的兵权就只有司辰手中的,有司辰坐镇长安,云泽的处境便会更安全一些。

国公府给人的感觉的确不是很舒服,可是下面的百官还需要国公府压制,否则单以云泽一人,只怕便是坐上了皇位,也难以摆脱众臣的制衡。

至于国公府一家,等云泽坐稳这个位置后,他们若是安分守己,便彼此相安无事,若是他们妄想把持朝政,届时他们便也无需顾及什么血脉亲情。

“还是不折腾她的好,这本就是我分内的事,还请你转告她不必记在心里……”

司辰从不觉得云曦欠了自己人情,他父亲居然敢谋朝篡位,若不是云曦护着,只怕他们司府都要随之覆灭。

他的父亲只是被流放边境,一家人还有重聚之时,云曦对他们有救命之恩,若说报恩,也该是他来报答云曦!

冷凌澈将司辰送出城门,司辰看了冷凌澈一眼,垂了垂眸子,开口道:“虽然我知道,我的嘱托有些多余,但还是希望你好好照顾云曦,以后有机会我再来讨一杯喜酒!”

“承蒙记挂!”

冷凌澈扬唇轻笑,淡若清风。

“还有……”

司辰支吾了一会儿,才下定了决心道:“若是七公主有何事,还劳烦世子转告我一声。

若我……我会承担起我应付的责任!”

冷凌澈虽然很想嗤之以鼻,但是这件事他也有责任。

冷清落性子活络,司辰却是个沉闷死板之人,他本想着让司辰忍受不了冷清落,快些离开,免得云曦最近总是分心,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冷清落居然不靠谱到宿夜未归!

“嗯,我知道……”

司辰也不再多说什么,利落的翻身上马,可他的心里却无法像身体一般轻盈。

他转头望了一眼金陵城,心头却是越加的沉重,这种沉重与他面对云曦和冷凌澈的复杂心情不同。

他对云曦没有非分之想,只是三人见面仍旧尴尬,毕竟以前他对云曦有过念想。

可现在就像有一块石头压在了他的胸前,让他觉得离开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似乎有什么拴住了他的脚步,让他难以移步。

察觉到冷凌澈的注视,司辰收回了视线,只与冷凌澈道了一声“珍重”,便策马离开。

冷凌澈回到锦安王时,正在门口遇见了冷清落,冷凌澈蹙了蹙眉,淡声问道:“你不是被禁足了吗?”

“禁足……禁足也可以偷偷跑出来啊,我有点想二嫂了,就想着来看看……”

冷清落不敢去看冷凌澈的眼睛,支支吾吾的解释着。

冷凌澈眯了眯眼睛,突然开口道:“司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