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婚(一)

他只淡淡笑言,桔梗花代表的是永恒不变的爱,正如他对她一般……

广袖之上用金线绣着华丽的图纹,行走之间众人才恍然看清,衣袖上竟是还绣着两只凤凰,那复杂的图纹在不同的角度看来便如同两只凤凰在空中飞舞盘桓。

再细细看来,那两只袖子上的图纹竟是也不尽相同,有人突然惊悟,“是凤求凰!”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众人皆赞叹不已,只言不知是哪家绣坊竟如此手巧,可他们自是不知道,这一身嫁衣皆是那如玉公子亲笔所画。

冷凌澈牵着云曦的手一步一步走进王府,王府中间铺着红色的长毯,上面摆放着火盆。

冷凌澈弯腰将云曦的裙摆轻轻托起,轻声道:“不必担心……”

云曦嘴角一扬,抬步迈过火盆,只要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一众贵女都满眼艳羡的看着云曦,锦安王府的世子是与皇子一样尊贵的存在,更何况冷世子惊艳才绝,貌若谪仙,堪称世间最好的男儿。

可是还未等她们有所动作,这位冷世子便迎娶了夏国的长公主,怎能不让她们扼腕叹息呢!

欧阳若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冷凌澈,他今日一身红衣,少了一分缥缈的仙气,却是更加的俊美,这般完美的男人竟是娶了一个败国的公主!

欧阳若的眼中泛出了阵阵寒光,她满怀敌意的看着云曦,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这天底下就没有她欧阳若得不到的东西,就算云曦占得一时先机又如何,她一定会将冷凌澈夺过来,让云曦彻底的输给自己!

正堂之上,锦安王和秦侧妃坐在左右两侧,锦安王因为昨夜之事,神色仍有些冷淡,秦侧妃却是露出了温柔的笑意,慈爱的看着冷凌澈两人款步而来。

礼官正要开口,冷凌澈却是一抬手臂,制止了礼官。

锦安王诧然的看着冷凌澈,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正欲开口询问,玄宫双手捧着一张牌位突然走进了喜堂。

秦侧妃瞬间变了脸色,锦安王的脸色更是难看,他勉强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怒火,怒气沉沉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今日是我的大喜之日,自是要拜会母妃!”冷凌澈声音淡漠如水,透着如冰的冷意。

云曦第一次听到他这般冰冷的声音,她握了握冷凌澈的手,冷凌澈也同样回握着,示意她不要担心。

云曦看不见堂上发生了什么,可她知道冷凌澈的母妃已经故去了,想必他请出的定是王妃的灵位。

云曦不但不会怪罪他,反而深觉如此,若是她也一定会这般来做!

“胡闹!还不快命人将你母妃的牌位送回去!”锦安王大怒,念及此时王府中都是金陵权贵才勉强压抑着怒火。

冷凌澈只看了锦安王一眼,便转而看向了秦侧妃,“秦侧妃今日既是坐了高堂之位,想必也是为了要替我母妃受这一拜,那么便请秦侧妃跪接王妃灵位吧!”

一向贤淑的秦侧妃,此时脸色难看至极,她只觉得尴尬无比,周围众人那火辣的视线让她如坐针毡。

“放肆!”锦安王一拍桌案,怒声斥责道。

冷凌澈却仍是站立原地,不肯有丝毫的退让。

“冷凌澈,你这是做什么?秦侧妃如何也是你的长辈,你公然让她难堪,这是什么意思?”

冷凌洵因为冷凌澈做上世子而积怨已久,当他得知他要迎娶那貌若天仙的长公主便更是嫉妒憎恨。

秦侧妃是冷凌洵的姨母,他见冷凌澈为难便立刻开口斥责。

“妾室对正妻行跪拜之礼有何不妥?”冷凌澈淡漠的瞥了冷凌洵一眼,眼中的寒光让冷凌洵有一瞬的怔然。

“再则,这是锦安王府的事情,还请二殿下慎言!”

冷凌洵被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只得将目光投向了锦安王。

秦侧妃泪眼朦胧的看着锦安王,锦安王眉头一蹙,正欲开口,却是只听外面有人来报——太后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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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八,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本就明媚的初夏之日在这一天似乎变得更加灿烂起来。

嫩柳抽芽,柳枝轻舞,粉色的桃花在这一日鲜艳绽放,香气飘满了整个金陵。

云曦早早的就起来梳洗打扮,王府和宫里派来伺候的宫人都围着云曦转来转去,看得云曦都有些微微头晕。

楚国的规矩是新娘在成婚前要在百花之中沐浴,意在洗去烦忧,如同那百花一般娇艳芬芳。

浴桶之中铺了一层厚厚的花瓣,水气袅袅,散发着馥郁的香气,云曦脱下了身上的内衫,缓缓迈入浴桶之中,看着水中飘荡的花瓣,云曦的思绪也渐渐朦胧起来。

今日之后,她就要成为他的妻子了吗?

云曦将自己沉在温暖的水中,温暖的水雾映的云曦的身影有些朦胧,却依稀可见她那粉若朝霞的脸蛋。

云曦拨弄着水中的花瓣,竟是忽的有些紧张起来,今日之后,她将不再是夏国的长公主,而是锦安王府的世子妃!

他将不再是冷公子,而是她的夫君!

云曦的脸更红了,前些日子她虽是表现的一如往常的淡然,她的心里却难掩欢愉和期盼,可今日终是到了,她竟是怕了!

“公主,水是不是太热了?”喜华见云曦的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似的,便连忙开口问道。

云曦抿嘴摇了摇头,喜华见此就为云曦梳洗长发,“公主,你选一个自己喜欢的花膏吧!”

喜华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整齐的摆放着一排精致的瓷瓶,云曦拿起来闻了闻,最后选了一个兰花香味的花膏,因为这味道与冷凌澈身上的味道很像……

云曦突然双手掩面,觉得她都无法直视自己了,她现在就开始“夫唱妇随”了吗?

喜华将那兰花味道的香膏小心翼翼的擦在云曦的长发上,一边轻轻揉搓,一边开口说道:“安华姐正在忙着琐事,乐华在帮公主看着嫁衣呢!”

喜华突然噗呲一声笑出声来,笑着说道:“公主,奴婢觉得乐华以后都可以当门神了,她蹲在那两口箱子旁,所有人都绕着她走,就像躲瘟神似的!”

“喜华,谢谢你们,若是没有你们我的日子真的不敢想象!”云曦轻声喃喃说道,若不是安华她们几个护着自己,她便是有三头六臂也挺不过来。

“公主说这些做什么?奴婢们都无父无母,若不是皇后和公主,奴婢们还指不定过得多悲惨呢!”

喜华小心的为云曦冲洗掉长发上的花膏,递给了云曦一条干净的毛巾,眼神坚毅清明的说道:“公主,您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便是奴婢们最大的心愿,不论是夏宫还是王府,奴婢们都与公主不离不弃!”

等到云曦回到内室时,那些嬷嬷和丫鬟竟是都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本有些昏暗的房间在云曦进来的那一瞬间竟变得明亮起来。

众人连忙围住了云曦,小心的为她穿上了鲜红如火的嫁衣。

所有的人都小心翼翼的捧着嫁衣,只觉得这轻盈的衣裙在她们手中似乎有千斤之重,因为这嫁衣实在是华美异常,让她们觉得自己的触碰都算是亵渎。

正在众人忙着为云曦穿衣时,有一个人端茶的小丫鬟竟是绊住了脚,那茶壶直直的朝着云曦砸了过去。

就在所有人都惊慌失措,以为这嫁衣不保之时,一直守在云曦身边的乐华一脚飞过,将那茶壶猛地向后踢了过去。

茶壶砸在了墙上,顿时碎裂开来,一个宫里的老嬷嬷立刻说道:“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云曦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那呆若木鸡的小丫鬟。

那小丫鬟感觉到云曦冷戾的目光,立刻跪在了地上,身体瑟瑟发抖。

“你是哪里伺候的?”云曦冷冷开口问道。

“奴婢是王府中人……”

“乐华,将她绑起来随意找个地方先关起来,今日是本宫的好日子,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云曦说完便重新坐在镜前,神色淡然,仿佛对刚才的事情并不在意。

那位宫里来的老嬷嬷淡笑的看着云曦,眼里闪过一抹赞赏,便指挥着其他人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云曦任由这些人鼓捣着自己,心里却早已经飞到了别处,看惯了他一身白衣的模样,不知他穿起红色会是什么样子呢?

云曦这般想着,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抹笑意,让所有人都不由惊艳,想必所谓的“惊为天人”便是这番模样吧!

折腾了大概一个多时辰,安华才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公主,迎亲队伍马上就要到了!”

屋内顿时又乱了起来,云曦倒是冷静了下来,喜华将那绣龙凤呈祥的盖头覆在了云曦的头上,她的眼前便只剩下一片淡淡的红色和其他人忙碌的双脚。

门外传来了喧闹之声,云曦的双手骤然握紧,是他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