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心碎

她在回绝司辰的婚事时,没有丝毫的犹豫,可是今日的那句话却是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心口,那里的痛楚无以复加,她不知坐了多久,再次睁眼,眼神却依然无法回到曾经的清冷无波。

她是夏国的长公主,是云泽的阿姐,她只能留在夏国,只能留在云泽的身边!

而他不应该只做一个质子,他的人生应该是充满朝华的,他的人生应该被记在史册,而不是留在夏国,做一个被人悲叹的可怜质子!

她轻轻的抚摸着那朵开的正盛的芙蓉花,小心翼翼又辗转流连,情深桎梏,莫不如相忘江湖,各自天涯……

……

幽梦宫中,贤妃正坐在殿内自斟自饮,她一身半新不旧的衣裙,头上也只插着一支成色一般的碧玉簪,看起来便是连大户人家的夫人也不如。

可是她却神色淡逸,仿佛十分享受这简单安逸的生活。

“娘娘,宁月仪前两日都去了涵舒殿,听闻二公主发了好大的脾气,一个人哭了许久!”桑葚垂眸而立,恭敬的说道。

贤妃不紧不慢的喝了一杯茶,桑葚见贤妃饮尽,连忙双手接过茶盏,放置在桌案上,复又斟了一杯茶。

“宁月仪就是这般的性子,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不过也正是如此,我才会选她!”

贤妃嘴角一勾,刚才那淡然的模样一丝也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子的阴狠。

“不过倒是可怜了那二公主,天仙一般的人物,却是落得如此境地,怪可怜的!真是让人不由得便想去搀扶一把,你说呢,桑葚?”

“奴婢愚笨,一切都听娘娘的!”桑葚见贤妃要起身,连忙过去搀扶。

贤妃看着桑葚,笑着说道:“这宫里说自己傻的,都是个聪明,只有那些自认为聪明的,才往往都是笨的!”

桑葚浅笑不语,只恭顺的搀扶着贤妃,贤妃轻叹一声,幽幽开口,“人的长大都是要复出代价的,就像本宫,一夜之间失去了父兄,母亲。桑葚,你说本宫可还能保持着那纯善之心?”

“奴婢愚笨,不晓大义,奴婢只知道,娘娘做的就是对的!”桑葚的眼中也浮现了一抹悲戚,语气坚定不移的说道。

贤妃却是勾唇一笑,伸手将一朵开的正盛的月季花折落地上,伸出脚尖将那月季花狠狠地踩进泥土之中。

“越是美好的事物就越是让人想要破坏,桑葚,本宫真是怜惜二公主那个孩子,本宫帮她成长起来可好?”贤妃嘴角的笑意越加的浓烈,神色却是越发的幽冷。

她转身进殿,泥土之中只留下那被碾碎成泥的月季花瓣,看着便令人惋惜不已。

冷宫之中,韩淑华经过大悲大喜,越加的暴躁起来,“陛下什么时候接本宫出去?本宫是贵妃,怎么能住在这么破烂的地方?

涵儿呢?涵儿就要成为南国的太子妃了,本宫还要给她准备嫁妆呢!”

紫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真的害怕有朝一日自家娘娘也会变成冷宫中的那些疯女人。

“娘娘,二公主的婚事退了……”

“不可能!整个夏宫就数本宫的涵儿最美,荣桀怎么会舍得退了涵儿的婚事?

陛下很快就会接本宫回去了,本宫还是贵妃娘娘,以后还会是夏国的皇后!”

紫玉不忍心再看到韩淑华这般疯癫的样子,便只好开口说道:“娘娘稍坐片刻,奴婢去给娘娘准备洗澡水。”

韩淑华一人坐在殿内,嘴里仍是叨叨其词,看起来已经离疯癫所差不远。

这时,窗外忽然滚入一个利落瘦弱的身影,韩淑华顿时一惊,警惕的看着那黑衣女子,惊恐的问道:“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女子似乎笑了一下,冷声说道:“第一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第二个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我今日来找你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二公主好好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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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二公主,您就吃点东西吧,再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会受不了的!”紫香关切的说道,将一碗粥放在了云涵的面前。

云涵只扫了一眼,便将桌上的碗筷全都扫落地上,低沉的怒吼道:“我不吃!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紫香眼中盈泪,却是不敢落下,只耐心的劝道:“二公主不要这么说,贵妃娘娘,还有六公主、八皇子都要指着您呢!”

“指着我?我现在简直是整个长安城中的笑话,不但被人退了婚事,甚至连清白都没有了……”云涵身子轻抖着,她不想流泪,可是一想到自己受到的屈辱,眼泪便倏地涌出,无法止住。

紫香的心里也不好受,曾经贵妃娘娘和二公主是何等的荣耀,如今却是落得这般地步……

“哎呦,这里是怎么了啊?二公主怎么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呀?”一道带笑的女声传来,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云涵猛的抬起头,只见宁月仪正站在殿中,浅笑嫣然满脸的愉悦欣喜。

“你怎么进来的?来人!来人!”云涵尖声吼道,可是回答她的却是只有一片沉默。

宁月仪用帕子遮住了嘴,眼中笑意更深,“二公主就不要白费力气了,一个不受宠爱的公主,一个正值圣宠的妃嫔,她们自然知道该听谁的!”

云涵气的浑身直抖,想不到她云涵居然也会落到今日这般地步,居然被一个小小的月仪欺辱!

“二公主为何这般看着人家?嫔妾可是好心好意来陪二公主说话的呢!

四公主很快就嫁到南国了,如今这宫里也就只有嫔妾还想着二公主了!”宁月仪说完,见云涵的脸色更加的难看起来,便轻声一笑。

云涵自然听闻了此事,为此她已经狠狠的砸了一通,她想不明白,为何荣桀对她这么冷酷,转而却是又纳了云婕?

云婕有哪里好,长得妖妖调调的,竟是也入了荣桀的眼!

云涵一向自信,从不觉得自己比任何人差,可是最近她却是接二连三的受到打击,先是冷凌澈,如今又是荣桀,难道她真就这般的不堪吗?

“不过二公主你也不要心灰意冷,长公主身份尊贵,四公主明媚可人,但凡是个男人都会对她们动心,毕竟谁也不想娶一个心思歹毒的残花败柳!”

宁月仪的声音陡然一扬,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云涵也被那“残花败柳”几字刺激到了,她猛地站起了身,嘶声怒吼道:“你说谁残花败柳?”

“自然是二公主您啊!”宁月仪冷笑说道,丝毫不将云涵放在眼中。

“谁人不知二公主已不是清白之身,莫说是南国的太子妃,便是长安城中都不会有男子愿意迎娶二公主!

不对,若是有些老男人想要续弦,或是哪家有个傻儿子,想必也会考虑二公主的!”宁月仪说完大笑起来,甚至还笑出了点点眼泪,看起来好不痛快。

云涵红着眼睛,作势要冲上去,却是被紫香拦住,如今二公主的处境本就不好,若是再惹怒陛下,只怕就更加艰难了。

“宁月仪,你今日来就是为了羞辱本宫吗?”云涵咬牙质问道,身子早已经被气得颤抖不止。

“自然不是!我就想来看看你过得有多凄惨,有多可怜!你居然敢害死我的孩子,云涵,你活该落得如此境地!”

宁月仪面色狰狞,看到云涵那哭红了眼睛时,才稍稍收敛了神色,嘴角扬起一抹冷嘲的笑意,“我会时常来陪你说话的,会不断提醒你,你现在就是一条落水狗,人人皆可喊打!”

看着宁月仪嚣张狂傲的离开,云涵才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宁月仪奚落云涵的事情传到了云曦的耳中,云曦闻后只淡淡扬唇一笑,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卑鄙,就让她们斗去吧!

“我听闻最近父皇每日都会去宁玉殿?”云曦手捧着一本书卷,嘴角含笑的说道。

“是啊!最近陛下又像之前那般,每日都宿在宁玉殿,可把后宫的那些妃嫔气坏了呢!

丽妃娘娘送的那些美人,都想尽了办法让陛下回心转意,可是都敌不过宁月仪一人呢!”喜华笑嘻嘻的说道,没有一丝的忌讳。

安华手中捧着一卷书,作势狠狠的打了喜华一下,瞪着她说道:“哪有未过门的女孩子这般说话的,真不知羞!”

喜华吐了吐舌头,没有一丝的脸红,“我说的本就是真的嘛!人家都说了,有个杨美人身上就披着一件轻纱,去给陛下献舞,结果都没能拦住陛下去宁玉殿的脚步呢……”

“越说你你越得意了是吧!去把这些书都摆好,再当着公主的面说这些浑话,撕了你的嘴!”安华将手中的一摞书都放在了喜华的手上,怒目斥责道。

喜华连忙抱着书离开,却是一脸笑意,哪有一丝的害怕。

云曦合上了手中的书,勾唇笑道:“这才刚过一月,宁月仪便已经迫不及待了,看父皇最近的样子,应是又享受到了那朝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