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亮一直站在窗帘旁边,挑开一条缝隙往外面看去。可是无论他再如何仔细的观察,他也不可能发现有任何异常。
“你从哪里看到的?”他回头问坐在一旁捣鼓着笔记本电脑的阿鬼。阿鬼的名字是个禁忌,他们除了听小天喊过一声鬼舅舅之外,就再也没听到过谁叫他的名字了。
所以,陈亮很自觉的用你这个字替代发问。
阿鬼用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戳了几下,头也不抬的说,“你在这里面看外面如何能够看到,来,看这里。”只见他的笔记本上操控的是一架非常小巧的模型飞机,这个小模型在外面悄无声息的滑行着,是不是丢一个小小的纽扣一样的东西到隐藏在树后、草丛中的人身上。
“用红外热影像,这些人再藏得好,也没用。”
安然数了数,前后一共有六个人,她忍不住骂了一句,“国安部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让人偷偷潜藏在这里也不来清扫。”
阿鬼微微一晒,扫了安然一眼,似乎也有些诧异这个安然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这么天真。
不过看到旁边的陈亮似乎也还对那些人报以幻想,他忍了忍没忍住,还是打算要戳破他们纯真的小心肝。“那个人他……”
他话还没说完,门口就进来一个人,是薛蔚。
他看了一眼在旁边床上睡着了的莫羽瞳后,找了把椅子坐下来靠着,伸手捏了捏眉心,疲惫的感觉已经挥散不去。
他重重叹一口气,端起茶几上不晓得是谁喝剩下的大半杯咖啡,一饮而尽。这些天来,他连续睡觉的时间几乎没有睡来超过三个小时的,每天都靠着咖啡撑着,感觉身体都快要被掏空了。
他没有过多将就,大家似乎也都见怪不怪了。
他接着阿鬼刚刚的话说道:“他能带走小天自然是想着做两手准备的,我们不能靠他们。”
“你的意思是说靠我们几个?”安然手指比划了一下整个房间,目前看来,他们这四个大人加一个小孩,每个人手上可都没有厚茧,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能干嘛?他们在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烟wu弹,为莫笑笑那边争取时间。可是眼看着猪队友好像要跳槽,指不定要怎么吭他们呢。
“把小天强行给掳走了,我们都拦不住,为了给莫笑笑当好这烟wu弹,我们都不能来硬的把小天夺回来,笑笑回来了,我们怎么给她交代?”安然一提起这个就来气,心下也是慢慢的愧疚感,莫笑笑把小天交托给他们,如今只余下一个莫羽瞳了,现在每天晚上睡觉,她都不敢放任这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
“我和安然就守在房间里,他们一群人呼啦啦的冲进来,当真我们的面强行带走了小天,我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陈亮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愤怒的,让面上伪装成褚明峰的面具显出了几分狰狞来。
“你之前说的那些近卫队的人呢?他们连挣扎反抗都没有嘛?难道这些人都选择了背叛?不是说近卫队的人都是他亲自一手挑选的吗?”
连日来的高强压力让陈亮濒临崩溃的边缘。
安然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目光看向薛蔚,好像在询问他什么,薛蔚一道冷光投来,安然又扫了扫陈亮的脸,目光往下看到陈亮紧握的拳头,她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
薛蔚见状方才重重的吸一口气又重重的吐出来,手摁在眉心上也无法缓解心里的焦灼感。
一直冷眼旁观的阿鬼却一语不发的观察着众人的脸色,细小到任何一点反应。心里却多了几分想法。
他们这些人,目标一致,打算方法却又都隔阂着什么,这是莫笑笑之前最担心的。
在薛蔚走后,陈亮上厕所的空档间,他站在了安然面前,“小天被带走的时候,只有你和陈亮在他身边,那些人训练有素你们不是对手,可是小天却不一样。小天若是不想跟他们去,那些人不会那么容易带走他,至少也能撑到我赶回来。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事,你没有告诉我?”
小天的手上目前来说,宝贝东西可都不少,当时褚天泽派了那么多人都没有办法强行把他带走的。虽然这次有些不同,可是小天也知道阿鬼每次出门都有固定的时间,他身上的宝贝玩意收拾那些人等到阿鬼回来,也是绰绰有余的。
可是他那么容易被人带走了,连反抗都没有。可见,如果不是小天故意的,就是他们这些人有意的了。
他声音问的很轻,目光却异常的坚定。
这个阿鬼,安然之前见过一两次面,可是每一次见他,他都给人不一样的气质。第一次他穿着黑色礼服参加莫笑笑和云逸的婚礼,那时候他给人一种阴冷的忧郁气质。第二次是他陪着小天,安然无意中碰到的,那时候他穿着一身运动服,头上绑着额带,背上背着滑板的模样,像是一个阳光满满的大学生。
可是这一次,他穿着衬衣西服的模样,却是浑身的煞气。
这样一个行踪成迷,身世成迷,能力成迷的人站在安然面前,身上散发出强劲的气场压力,安然忽然发现自己连舌头都快捋不直了。
半晌才嗫嚅道:“是小天说他要去的。让我别告诉陈亮。”安然一直担心自己答应小天的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确的,心里一直都难受得紧,那么小的孩子,她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他的呀。
现在被阿鬼这么逼着问,她感觉自己好像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面临着惩罚。
谁料,阿鬼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安然的肩头,她都快要哭出来了。“放心吧,小天没事的。”说罢他转身就出门去。
果然还是小天自己的决定。这个孩子小小年纪,可是却并不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主。阿鬼心说一句,笑笑,你把你儿子培养的很好。
“你去哪儿?”安然只说了一句,他就好像全部都明白了的样子,可是又都什么也不说,这让她反而愈觉得心下难安。
“外面还有几只苍蝇,我去打苍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