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游船偶遇

“小姐,你这几日总是郁郁不欢的,出来走走多好!”小丫鬟似在劝她们小姐。

“什么郁郁不欢?不要乱说!”女子挑眉斥了那丫鬟一眼。

“奴婢看您啊是犯了相思病了!”小丫鬟偷笑道。

“小妮子,越发胡言乱语了,再敢胡说,我就让人把你从船上扔下去!”那位小姐有些恼羞成怒的道。

“奴婢才没胡说,好几次看到夜里小姐盯着那把伞发呆,不是犯了相思是什么?那位公子也真是的,说了还会和小姐见面,这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也不出现?”

“你还说!”女子耳根发红,看了看左右,只觉身后的雅房里影影绰绰似坐了人,越发羞窘,“再说下去,我真要撕你的嘴了!”

“好!不说就是!”小丫鬟调皮的笑了一声。

隔壁雅房里,苏九将对面主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只道是哪家姑娘动了春心,转头见乔安正端着茶盏愣神,伸手在他眼前一晃,“想什么呢?”

乔安恍然抬头,勾唇缓缓一笑,一双温润的眼睛透出淡淡的亮光来。

隔壁传来淅淅沥沥的倒茶声,那小丫鬟换了话题,也换了语气,“今日咱们出来的时候您看二小姐嘚瑟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她那夫君是从小姐手里抢去的!”

女子没出声。

小丫鬟继续道,“就是欺负小姐脾气太好了,家里的下人都看不下去了,那本来是小姐的亲事,让她占了便宜,还挤兑小姐,真是过分。”

女子淡淡道,“随便她就好,说起来我还要感激她!”

章筠那样的人,她若真的嫁了,一辈子才毁了,方媛喜欢,给她就是!

“咱们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二小姐和章公子似是也出门了!”小丫鬟又道。

“嗯,别老盯着别人,他们怎么样和我们无关。”女子风淡云轻的道。

苏九听了这两句便听明白了,原来这女子的未婚夫被自己妹妹抢走了,小丫鬟正在这抱不平呢。

乔安端着茶,似是想什么,半晌无语。

船上的人越来越多,船也开始离岸,向着河心划去。

船板上都是年轻的公子小姐,男才女貌,莺莺燕燕,丝竹悦耳,好一片热闹的景象。

此时小二端着酒菜上来,一一摆在桌子上,“两位贵客请用,这竹帘上有铃,您需要什么一拉这绳子,咱们马上过来!”

小二退下,苏九给乔安倒了酒,“风景这么好,咱俩干一个!”

乔安低声笑道,“你能喝酒吗?不要回去又被长公子训!”

苏九撩起眉梢,“他才不敢管我!”

乔安哂笑,也不知道是谁喝醉了酒被训的时候,一直说错了。

抬手将苏九手里的酒倒出去一半,“只喝半杯吧!”

苏九笑道,“行,半杯半杯的喝也行!”

乔安无语轻笑。

船渐渐驶向河心,周围有青楼的画舫,娇声细语和着丝竹声在河面上飘荡,一片旖旎之气。

苏九转头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隐隐听到脚步声,似又有人上了楼。

只听隔壁的小丫鬟撩帘出去续茶,和刚上楼的人似是认识,带了几分不情愿的打招呼,

“奴婢见过二小姐!”

乔安顿时转过头去,目光穿过竹帘,影影绰绰的看到上来的是一男一女。

来人的确是方家二小姐方蓁和她的未婚夫章筠。

方媛看到丫鬟柳儿微微一怔,挑起眉梢声音尖锐的问道,“你怎么在这?”

柳儿道,“奴婢陪着小姐来游船的。”

章筠笑道,“原来你家小姐也在,真是巧!”

方媛闻声转头看了章筠一眼,目中藏着一抹冷意,怪不得他要来游船,原来是跟着方蓁来的。

“你家小姐在里面吗?”章筠探头往雅房里看。

此时方蓁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眉宇间闪过一抹厌恶,对章筠的问话充耳不闻,扭头看窗外的风景。

柳儿不得不回道,“是!”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一起喝酒赏景,岂不快哉!”章筠道了一声,不待方媛答应,掀起竹帘走了进去。

方媛不得不跟上。

见两人不请自进,柳儿眉头紧皱,茶也不倒了,赶忙回去。

“小生见过方小姐!”章筠对着方蓁行了一礼,看上去文质彬彬,似是个知礼儒雅的读书人。

“见过姐姐!”方媛也皮笑肉不笑的道了一声。

方蓁淡淡点头,“坐吧!”

章筠坐在方蓁对面,目光灼灼,笑道,“若是知道方小姐来游船,在方家时我们应该一起出来,免得让小姐身单影只,好生让人心疼!”

女子一身玉色织锦长裙,身姿窈窕,眉如墨画,眸若秋水,身上带着一股书卷清气,坐在雕花窗前,映着外面潋滟河水,说不出的柔美细腻,让章筠一下子失了神,轻挑的话脱口而出。

旁边方媛脸色一下子淡下来,使劲剜了章筠一眼。

方蓁神色冷漠,不咸不淡的道,“我喜欢一个人,人多了反而觉得呱噪!”

方媛立刻挽住章筠的手臂,语气拈酸的道

,“姐姐的意思是嫌咱们烦呢,我看咱们还是走吧!”

章筠好似听不出方蓁口中的嫌弃,拨开方媛的手笑道,“方小姐绝不是这个意思,她是嫌外面人闹而已。”

方蓁见此人如此厚颜,也不在多言,只低头抿茶。

方媛见章筠一直将目光放在对面,又妒又恨,眸子一转,拿着茶壶起身道,“这里的小二太怠慢,水没了都不知道添,我去倒点水来!”

柳儿忙道,“奴婢去吧!”

“不用!”方媛将柳儿一挡,“我去去便回,你侍奉好长姐!”

说罢方媛出了门。

方媛一走,章筠越发的没了忌惮,往前倾了倾身子,笑道,“方小姐平时喜欢来游船?我也喜欢这船上景色,不如约个时间,下次一起来。”

方蓁脸色冷淡,“章公子这话若是被方媛听到又该误会了。”

章筠嘻嘻笑道,“误会怕什么?本来你我才是夫妻,一定是方媛的母亲从中捣鬼,拆散了你我,这种自私无耻的阴谋诡计,我们更应该拆穿她们才是。”

以前柳儿还比较喜欢这位章公子,如今见他和方媛亲亲我我,转身又来调戏她们家小姐,如此轻浮,实在让人不忿,冷讽道,

“章公子,您若真心喜欢我们小姐,就去找孙姨娘退亲,这般吃锅望盆,实非知礼的贵公子所为!”

方蓁更是和这个虚伪的人坐不下去了,起身道,“柳儿,我们走!”

章筠立刻起身拦在方蓁面前,“茶还没喝,方小姐怎么就要走?你我再好好商量商量,现在像我这样一表人才家世又好的相公可不好找,不如这样,我去和孙姨娘说,把你和方媛一同娶进门,纳你为同妻,和方媛平起平坐,我会对你们姐妹一视同仁的。”

“呸!”方蓁脸色气的通红,扬手向着男人脸上打去。

章筠一把握住她的手,歪嘴笑道,“娘子别气,你为妻,她为同妻也可,反正就咱们三个人好商量。”

他话音还未落,竹帘猛的被撩开,方媛冷喝道,“你们在做什么?我的亲姐姐真是好样的,妹妹刚一走,你后脚就开始勾引我的夫君了!”

颜姝一走,纪余弦立刻走近苏九,捧了她的脸,见她神色无异,目光依旧炯澈,才放下心来。

苏九伸开手心,一片碎琉璃躺在手上,淡淡的茶色,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这是什么东西?”

纪余弦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出手打了颜姝的东西。

颜姝为何三番五次的要她看这个琉璃?

纪余弦长指捏起琉璃片,声音轻寒,“这似乎是万目镜。”

“那是什么?”苏九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是一件流传很久的古物,据说看到它的人会中幻术,不自觉的服从对方,事后却一无所知。”纪余弦语气一顿,意味深长的道,“而且,这件古物据说在金丽国皇族手里。”

“你的意思是颜姝是金丽国皇族里的人?”苏九怔道。

“不能确定,但此人绝非普通百姓!”

“她想控制我?”苏九蹙额道。

她之前根本不认识颜姝和巫奕,他们到底想对她做什么?

“我会让人把查探的方向转向金丽国皇族,再查不到这女子的来历,我便杀了她!”纪余弦抱住苏九,语气凉薄。

总之,这两个人对苏九来说是个隐藏的威胁,他

不能再留着他们。

“别!”苏九摇头,浅眯起眼,“我真的很好奇他们的意图,你若杀了他们,我会被闷死的!让我自己解决,我会提高警惕的。”

“两人阴险狡猾,夫人要小心,若有不对,不必手下留情!”

“好!”

……

这边颜姝回到医馆,气冲冲的进了后院,将自己关在房里,等到天黑吃饭还没出来。

巫奕诊完病人,走到颜姝门外,淡声笑道,“难道徒弟也受到了苏九的冷遇?”

半晌屋子里没人应声。

巫奕眸光一闪,敲了敲门,“不会被气死了吧!刚刚开张,医馆里就死了人,会影响生意的。”

“砰”的一声巨响,似是茶杯摔在门上。

“那等你气消了我再来!”巫奕返身要走。

“我的目镜被纪余弦摔了!”屋子里突然传来颜姝气愤的一声。

巫奕站在那,语气中透着幸灾乐祸,“你给苏九看的时候被发现了?”

纪余弦竟然知道万目镜,巫奕稍稍有些意外。

屋子里又没了动静。

“摔了便摔了,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巫奕冷笑道。

“那东西本就是脏器,虽有点用处,却会吸取主子的精气,你早就该扔了!”

“被纪余弦发现,你能活着回来应该庆幸才是!”

巫奕倚在廊柱上,一句一句慢悠悠的道。

“你知道什么?那是父亲送给我生辰之礼!”颜姝声音里带了微微的哽咽。

巫奕回头看了房门一眼,笑道,“你父亲若是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绝不会送给你!”

颜姝不说话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良久,门突然被打开,颜姝两眼发红的走出来,“没了目镜,我们还怎么抓苏九?”

暮色下,巫奕目光阴冷,“她总有疏忽的时候。”

皇宫

晚膳太皇太后只用了一点参汤,容太后陪着一起用了饭,扶着她回寝殿。

夏夜荷风送香,竹露清亮,太皇太后在廊下漫步,也不着急回去,赏着夜色花景,心情舒畅。

“对了,那个卓彦公主真的留在了宫里?”太皇太后问道。

容太后点头,“是,那日宫宴上公主醉酒,安置在翠微宫。明日醒来竟也不提离宫的事,瑞阳王也不来接,皇上下了旨意,让她回宫外驿馆里去住,这位公主充耳不闻,看来是不顾名誉,铁了心要同大梁和亲。”

太皇太后笑道,“这样的女子,怎么能做我大梁的皇后?”

“是,若金丽国真心想和亲,最多也就封个妃子。”

“冽儿什么意思?”

“冽儿这两日国事繁忙,听说还未去看望那位留在宫里的公主!”

如果不是萧冽对纳妃之事一再抗拒,容太后也会发话将那位卓彦公主送出宫去,两国亲事还未定就住在了后宫中,实在不成体统。

金丽国作风让人不屑,恐怕连累的大梁皇族也会被人耻笑。

可是容太后又存了几分私心,希望这位脾性怪异的公主能得萧冽青睐,让他忘了苏九。

所以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任由她去了。

“那女子长相如何,在宫里可还安分?”太皇太后站在一片芙蓉花面前,抚着花瓣轻嗅。

“卓彦公主自从来了以后一直戴着面纱,身姿窈窕,看上去到是个美人,这几日在宫里,也还算本分,并没有去打扰皇上。”容太后不急不缓的回道。

“既然如此,就让她在宫中多留几日,和冽儿好好相处相处,也许倒是一段缘分!”

“是,臣妾也是这样想的!”

两人赏了一会花,容太后见太皇太后面露疲惫,搀扶她回寝宫休息。

御书房内,萧冽刚看完奏折,大概是蝉声叫的人烦闷,起身想出去走走。

“皇上,御花园里花开的正好,您要不去那里散散心?”福公公小心提议道。

萧冽未言,进了内宫后向着福寿宫和玉明殿中间的小花园走去。

月色凄迷,星辰寥廓,一进花园,阵阵幽香铺面而来。

踏上小径,萧冽想起自己曾经数次在这里遇到苏九,那个时候她是纪府少夫人,他是皇子,因为她的身份极力的想和她保持距离。

如今转了一圈,两人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可是这一次,他是否还能忘记她。

心里最不甘的就是得到过又失去!

萧冽一路心思恍惚,突然听到前面花丛中传来女子的笑声,他脚步一顿,抬头看去,见果真有人在这园子里。

福公公眉头一皱,刚要问是何人,却被萧冽挡下。

这宫里的年轻女子除了宫女,当然只有那位刚从金丽国来的卓彦公主。

萧冽身姿挺拔,站在一棵花树后,淡淡的看着前面的女子。

卓彦公主脸上依旧蒙着面纱,穿着宫装,头上戴了十几根金钗,月色下一团金光闪烁。

此时她手里抱着一大捧的鲜花,周围跟着四五个宫女,不断的在花丛中跑来跑去。

“这是什么花,好香啊!”卓彦露在面纱外的一双眼睛发亮,摘了一朵花在鼻子下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