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其他人鱼贯而入。
虽然崖缝狭窄,只容一人通过,却没有那么陡峭,至少不用攀着岩石人也能站立。
只是越往里面走越黑暗,头顶上的一线天被密布的藤条遮的严严实实,上面又落了一层枯叶,几乎没有任何阳光能透下来。
长欢走一段距离便停下来,等着苏九的脚步走近后,再继续往前。
走到深处,光线漆黑,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好在也不用认路,只顺着缝隙往前走便是,潮湿和腐烂的气息越发浓郁,隐隐还有动物尸体的腐臭,苏九拽了拽绳索,在手里收起两丈,低声道,“大家都小心点!”
前面王文宫带着点回声的声音传过来,“还好,现在是深冬,蛇蚁都在冬眠,不会出来伤人!”
他话音还未落地,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惊慌的叫喊,“什么东西?”
那人似用力的甩了一下,众人顿时不敢再动,“扑通”一声,苏九觉得一个冰凉黏腻的东西落在了自己脖颈上,停了一瞬,缓缓的向着她衣服里蠕动。
一股恶臭扑鼻而来,令人作呕!
苏九面上波澜不惊,眸子清冷,方要伸手将脖子上的东西抓下来,突然就听前面王文宫慌声道,“是莫赤蛇,谁也不要动!”
苏九手停在半空,感觉道脖子上莫赤蛇冰凉的身体开始往她身上钻。
后面队伍中响起一阵倒吸气声,随即静下来,像是空气突然冻结了一般。
显然,生在幽州的这些人,知道莫赤蛇是个什么东西!
“我闻到了莫赤蛇的味道。”王文宫轻轻道了一声,
问道,“在谁身上?”
黑暗中,空气死寂,只感觉外面的风似吹了进来,吹的头皮一阵阵发凉。
苏九清眸转动,面色微微发白,低声道,
“我!”
众人又是一惊,长欢倏然转身,却被王文宫一把拉住,“不要动,不要惊到它!”
这个它,明显的指的是莫赤蛇。
长欢听着王文宫微微发颤的声音,身体僵直,拳头紧握,一双俊逸的双眼在漆黑的空间里发红。
苏九听到她后面阿树不断的吞咽着唾液。
王文宫从长欢半侧的身体前面慢慢挤过去,自身后的袋子里取一个东西出来,打开后自瓶子里散发出来一股特殊的香气。
本向着苏九衣服里钻的莫赤蛇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缓缓向上蠕动,苏九几乎能感觉到蛇头抬了起来,黑暗中发出绿色的微光,蛇信轻吐,然后猛的向前一蹿。
前面王文宫已经举起了他的口袋,待莫赤蛇钻进去,立刻将口袋封死用力的往崖壁上一摔!
“啪啪!”
王文宫将口袋摔了数下,直到里面的莫赤蛇不再扭动,才呼呼喘着气停下来。
“老大,你怎么样?”长欢先惊呼了一声。
“大当家!”
“少夫人!”
“九爷!”
其他人同时出声关切的问道。
苏九清淡的声音在漆黑的环境里格外的让人心安,“我没事,别担心!”
王文宫捡了地上的崖石又往口袋上砸了几下,才彻底放下心来,对着苏九解释道,“莫赤蛇是哈拉山特生的一种毒蛇,身上长着带着毒素的疙瘩,若是用手去抓,抓破了毒瘤沾上毒液,浑身起水泡,直接灼伤至死,所以千万不能用手碰!”
苏九后来知道,不仅仅是这样,碰了莫赤蛇后身上起的水泡极痒,远远超出人的忍耐范围,死的人最后都是将水泡挠破,甚至抓烂了腐肉,白骨森森,最后流血而死,死状极惨。
此时苏九并不知道以后还会再见到这种蛇,而且还见到这种惨死的尸体,彼时将胆汁差点都呕吐出来。
魏覃仍旧有些惧怕的道,“我曾经看到过一个被莫赤蛇咬了的人,却没遇到过莫赤蛇,没想到在这里看到,这个季节,蛇蚁不是应该冬眠吗?”
王文宫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是被咱们进山的动静惊醒了,大家都小心点!”
突然遇到莫赤蛇,又是在这漆黑的崖缝里,不必他说,众人也立刻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多谢你救了我一命!”苏九道。
王文宫似窘迫的挠了挠头,憨声道,“不用谢,方才公子也救了我一命!”
苏九拂了一下脖颈,似觉得那蛇还盘在那似的。
一场惊魂之后,众人继续往前走,还好,之后再没遇到这种变态的毒蛇。
苏九他们在崖缝中不见天日,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等到出来的时候,竟然看到了漫天繁星。
若不是有星光和山风,众人依旧不知道自己已经从崖缝中走了出来,因为眼前依旧是黑暗。
众人陆续走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脚,一个个累的瘫坐在地上。
王文宫反而体力要好的多,至少没直接坐下,道,“咱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在驼峰岭东北方向,南边就是山顶了,大概有半个时辰的山路。”
苏九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能看到黑压压的峰顶,似就在眼前。
苏九解了身上的绳索,对着众人道,“大家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等下再商量寻找大炮的事!”
“是!”坐在地上休息的人纷纷站了起来。
王文宫来过这里,知道一处避风的地方,带着众人过去。
天已经黑了,北疆本就极寒,此时又在山顶,加上凌厉的山风,几乎将人冻僵,眨一眨眼,眼睫上都能结一层薄冰。
山风割脸如刀,寒气几乎一直吹到骨头里去,疼痛难忍。
众人走到背风的地方,捡了枯枝忙生了两堆火,渐渐的才有了些暖意。
山上都是锋利的山石,几乎没有树木,荒凉寒寂,环境极其恶劣,苏九想着大炮已经在这山上呆了十多日,忍不住越发的担忧。
她早已腹中空空,从昨晚就没吃东西,又爬了一天的山路,饿的几乎前胸贴后背,连唾液都感觉已经咽没了。
当然,她知道其他人也都好不到哪里去。
可这山上根本也不像能打到野味果腹。
火势熊熊燃烧,苏九身上有了暖意,出口道,“等下我和阿树长欢三人先去四周打探一下看有没有大炮的踪迹,顺便看能不能找些吃的回来,众位爬了一日的山,暂且在这里休息,我们会尽快返回到这里!”
天气这样冷,如果大炮活着,也一定会点火取暖,所以夜里寻找反而比白日更容易些。
否则驼峰岭这样大,找一个人简直大海捞针!
听了苏九的话,魏覃立刻道,“属下和少夫人一起去找!”
“我也跟着!”
“我们也去!”
赵雄和他的手下纷纷站起身来附和。
苏九摇头,“多谢各位,只是我们刚到山上,情况不明,人多乱撞反而误事,何况若是有人迷了路,会更加糟糕!”
“那属下一个人跟着少夫人去!”魏覃道。
赵雄也道,“我跟着九爷,其他人都留在这里!”
苏九见他们语气坚决,只好点头,“好,你们两人跟我一起去,其他人留在这里,任何人都不得单独离开,就是去撒尿也要结伴,明白吗?”
“是!”众人齐齐应声。
“那我们走吧!”苏九看向魏覃和赵雄。
长欢和阿树已经起身站在她身侧,五人离开火堆,向着黑暗走去。
离开避风的山石,猛烈的寒风顿时拍过来,长欢紧紧贴着苏九,握了握她冰凉的手掌,紧紧攥在手心里。
苏九想要说什么,刚一张口就被灌了满嘴的寒风,呛的她猛的咳了几声。
长欢忙半侧身将她护在怀里,发抖的手臂揽着她肩膀,颤声道,“老大,你回去吧,我们去找大炮!”
苏九摇了摇头,从他怀里出来,眸光清卓,若星光璀璨,继续往前走。
长欢眉头紧皱,及腰的墨发被风吹的飒飒飞舞,忙追着苏九而去。
根本无法张口喊叫,五人只能散开,寻找高的地方爬上去后查看有没有火光。
走了半个时辰,黑暗中无法辨别方向,苏九直觉是顺着西南的方向在往山下走。
突然眼前一个黑影一闪而过,苏九愣了一下,目光一亮,她要是没看错,方才那应该是头野山猪。
苏九挑了挑眉,纵身追上去。
长欢喊了一声老大,急忙跟上,其他人也听到动静,以为有了胡大炮的线索,纷纷聚过来。
那山猪跑的极快,苏九追的也极快,掠身过去,抄起一截断木,对着野猪的脑袋便插了下去!
野猪呜咽一声惨叫,甩开苏九,继续往前疯跑。
苏九正要再继续追,忽然耳边呼啸一声风声急速掠空而来,直直扎进野猪的脑袋里,那野猪又跑了一段,嘶声嚎叫,终于倒在地上不动了。
苏九没看那野猪,而是猛然转头看向射箭的人,按住胸口的狂喜,问道,“什么人?”
天上只有星子,月光不见,山上漆黑,只看到那里站了个人影,却看不清身形面貌。
是大炮吗?
苏九抬步走过去。
苏九双手抓着阿树和长欢,腾空而起,掠过夜色,跳跃上另外一颗树,紧随其后,乱箭已至,携风呼啸。
“分开跑!”苏九将两人一推,再次腾身而起。
三人顿时向着三个方向奔逃。
三人对抗万人,他们没那么傻,迎面而站,只有死路一条,所以,逃命要紧。
拖延那也兵的目的已经达到,如今重要的是保命!
希望幽州的守城兵能尽快赶到!
“杀了他们!”
何达急怒攻心,甚至失去了理智,此时连偷袭燕云关的事都不顾了,一心只想杀了苏九三人为他的士兵报仇!
那也兵分成三路,向着苏九三人急速追去!
……
幽州城外,魏覃带着人到了城墙下,一道人影蹿过来,瞬间便到了眼前,急声道,“魏爷,我们大当家的让我来告诉你们,那也兵已经过了卧龙桥!”
魏覃盘算了一下时间,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说罢带着自己的人纵身上了城墙,翻墙而入!
正值和外族交战的特殊时期,城内风声鹤唳,即便已经是深夜,守城的士兵依旧保持着清醒,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一切。
魏覃等人落下来,立即被人发觉,喊了一声,“什么人”,迅速的举着火把围拢过来,将手中长刀对众人。
“我们是大梁人,幽州人!”魏覃急道了一声,上前道,“我是魏覃,纪府商铺的总护,今日我们在城外发现了那也兵的踪迹,有急事要向太守大人和幽州守将禀告!”
侍卫首领上下打量魏覃,命士兵看着几人,吩咐身后一个士兵去请幽州的守将罗生。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罗生带着侍卫快步而来,看到魏覃几人,立刻让士兵收起武器,淡声道,“本将认识你,魏覃,纪府的人!”
“是!”魏覃拱了拱手,忙将那也兵正过汩汩河,偷袭燕云关的事说了一遍。
罗生大惊,目光急转,“你们确定是那也军?”
“是,绝对没错!”魏覃肯定的道。
罗生点了点头,若魏覃的话是真的,依照那也兵的骑行速度,等他们再赶过去,恐怕那也军已经到了燕云关了。
魏覃忙又将苏九几人中途拦截的事说了一下。
罗生皱眉,“三个人?怎么可能拦截那也两万大军,本将马上和太守大人通报,带兵前往燕云关!”
魏覃和罗生一起急速赶往太守府,他担心那也兵攻破燕云关,也更担心苏九几人的安危。
如果纪府少夫人在幽州的地界出了事,他也不用向长公子交代,直接自裁谢罪算了!
进了太守府,事关紧急,罗生也来不及让人禀告,直接带人进了后院。
后院住的是太守黄仲啸的家眷,此时正是子时,除了前院值守的侍卫,主子和下人都已经入睡,院子里一片安静。
侍卫去敲门,喊道,“太守大人,有急事禀告!”
只喊了一声,屋子里立刻传来有脚步声传来。
看来这位太守大人睡梦中也保持这十二分的警惕。
门被打开,穿着中衣的黄太守看着魏覃和罗生微微一惊,“罗将军,发生了什么事?”
难不成那也兵攻打幽州了?
罗生上前道,“方才这位魏总护来报信,守在哈拉山下的那也兵正要夜袭燕云关,本将马上带兵去支援。那也兵退兵时,慌乱不择路,兴许会来攻打幽州,本将不在,太守大人请做好守城准备!”
太守黄仲啸顿时脸色一变,一脸郑重之色“好,罗将军放心,本大人定会和幽州共存亡,决不让那也兵踏进幽州半步!”
“有劳太守大人!”
“罗将军保重!”
几人离开太守府,罗生迅速的集结了三万兵马,出了城门向着汩汩河而去。
行到半路,赵雄派来的人通知那也兵的位置,罗生有些惊讶,他和那也军交过手,知道他们骑兵行军速度极快,号称是草原的飞豹,从魏覃发现他们的踪迹道现在已经三个时辰,怎么才走了不到一半?
难道两万大军真的被三个人拦在了半路,简直不可思议!
没时间思虑太多,魏覃更是心急不已,快马加鞭向着那也兵的行军方向急奔而去。
此时苏九三人正在被一万人围攻,幽州已经靠近北漠的边缘,树木自不像山上茂密,尤其是冬日,树叶都掉光了,不适合隐藏,三人只能借着夜色隐蔽。
阿树跳到一颗树上,正好和一队追击来那也士兵迎上,霎时见箭如暴雨,急射而至,阿树手里抓了个树枝左右躲避,正忙乱间,身后突然“嗡”的一声风响,等他再察觉时,那声音已经到了脑后。
阿树浑身一紧,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似都被北疆的风冻僵了,他来不及转身,只扬手将面前的的一支飞箭打落,闭了眼睛等着那支箭穿过他的脑袋。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道身影如疾风而至,伸手抓住那支几乎已经贴在了阿树脑后的长箭,反手扔了出去。
远处传来一声惨叫,阿树惊喜转头,“大当家!”
苏九背靠阿树身后,寒夜中,星眸冷澈,“杀敌!”
“是,杀敌!”阿树脸色一凛,探手抓住一把飞箭,用力的向着奔过来的那也兵抛去。
惨叫声顿起,同时他们两人也已经暴露,
“他们在这里!”
“杀了他们!”
“杀!”
……
无数那也兵嘶吼着,排山倒海的涌过来,手中长箭反射着凛凛寒光,齐齐对准树上的两人!
此时一道身影越过密密麻麻的那也兵,自飞箭中穿过,停在苏九和阿树身侧。
苏九一边击飞流箭,一边抽空瞥了一眼长欢,冷声道,“糊涂!我们两人已经被困,为什么还要犯傻冲进来?”
长欢长袖挥舞,将苏九身后遮挡的密不透风,俊逸的面孔一脸冷色,“老大和阿树在这里,我怎么能逃?我们伏龙帮的人,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苏九轻哼一声,“几个那也兵也要想小爷的命?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说罢,手里握了一把流箭,旋身扔出去,远处的正射箭的那也兵顿时倒下去一片。
三人相背而立,动作迅猛绝伦,如魅交错,配合默契,守着彼此的背后。
无数飞箭射过来,被挡落一半,剩下一半又被射回来,树上的三人安然无恙,林子里的那也兵却被割稻子一样倒在地上,鲜血流出,渐渐将土地染红,流向旁边的汩汩河。
如山的尸体在脚下堆积起来,何达忍不住惊惧,这种惊惧没让他撤退,反而生了疯狂,不断的吼叫发出进攻的命令,他偏不信这三个人是铜墙铁壁。
只要是人,就会有筋疲力尽的时候,他就算拼尽了这一万士兵,也要将树上的三人碎尸万段!
损失惨重下,又怒又绝望的何达失去了理智,拼了性命要和苏九三人同归于尽!
被困了半个时辰,苏九三人的确已接近强弩之末,阿树被一支流箭射中肩膀,头发散下来,衣服上渗出血迹,却是越战越勇,仰头大笑,
“狗日的那也兵,树爷爷就算是死在这儿也要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苏九张嘴咬住一擦着脸过的流箭,旋身将阿树侧身的飞箭挥飞出去,挡住他半个身体,出手迅猛,带着惊雷般的杀气!
长欢目光凌厉如冰,时刻护着苏九的后心,呼吸渐乱,却依旧不曾移动半分。
“给本将军射!把他们都射下来,射死一个,本将赏金千两!”何达见僵持这么久,自己的人不断的倒下去,而树上的人仍旧还站在那里,渐渐焦灼不耐,嘶声怒吼!
他话音一落,箭雨顿时又密起来,呼啸如雷鸣声动,震响了寒寂的空气,连带着时不时响起的惨叫声都隐隐颤抖。
何达正焦躁时,隐隐似听到什么声音极快的靠近,那声音似是千军万马踏在地上,带着地动山摇的气势。
他脸色一变,一种惶恐袭上心头,方要让士兵停止射箭好将那声音辨别清楚,就见自己的亲卫骑马急奔而来,离的近了,大概是因为惧怕,一下子跌在地上,慌张的爬起来喊道,
“将军不好了,不好了!大梁兵来了!”
声音在林子里远远传开,射箭的士兵惊愕的瞪大了眼,忘了自己正在做什么,纷纷转头看向何达。
一个两个停下,十人百人停下,渐渐射箭的士兵都停了下来,全部都听到了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何达脸色霎时变的惨白,真正的恐惧此时终于占据了他本发怒发狂的心,颤抖道,“撤退,下令撤退!”
也不再管树上的人,那也兵四散溃逃,拥拥挤挤,踏着同伴的尸体,疯狂的逃命。
苏九三人长长吁了口气,看着林子里的那也兵似被驱赶的过街老鼠,慌不择路。
“一群孬种!”阿树大口喘着气冷笑。
突然,本向着东方撤退的那也兵又跑了回来,惶恐大喊,“前面也是大梁军,咱们被包围了!”
“撤,快撤!”
“将军呢?何将军呢?”
……
乱成一团的那也兵惊恐之下胡乱的喊叫,甚至有人慌张下掉进河里,扑腾了几下便沉下去喂鱼了。
很快,如潮的大梁军铺天盖地而来,举刀砍向无头苍蝇似的那也军,刀锋闪着月光,将河水映成了鲜红色!
这几乎已经不是两军交战,而是大梁军单方面的屠杀,无数的那也兵惨叫着倒下去,为那也和羌族的统治者的野心付出了血的代价。
何达早已不知去了哪里,两万那也兵将近全军覆没。
尸体堆积,断肢残骸满地,浓烈的血腥气在汩汩河附近散开,这一刻地狱门大开,生命被迅速的收割。
苏九几人虽然也是刀刃上滚过来的,但却是第一次看到战争的场面,也不禁被眼前的场景震撼,站在树上,看下脚下血流成河,浑身冰寒。
“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