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余弦给了他们母子安稳富足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却原来是仇人!
二夫人从来没有把他当过亲人,所以,在这纪府,甚至在这世上,他和她一样,都是孤身一人。
不,她至少还有长欢乔安他们,而纪余弦,什么都没有!
纪余弦见苏九脸色异样,起身过去,抚着她的眉眼,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苏九摇了摇头,伸臂抱住男人精瘦的腰身,头埋在他胸口上。
纪余弦何曾见苏九这般过,顿时有些慌,低声安抚道,“到底什么事?告诉我,一切有夫君!”
苏九听了这话,越发喉咙堵塞,似染了风寒的病人,鼻子酸涩,不敢说话,唯恐对方听到她发哑的嗓音。
“苏九、”纪余弦轻声唤她名字。
苏九紧紧的抱着他,再次摇头,深吸了口气,道,“没事儿,就是想抱抱你!”
纪余弦微微一怔,胸口似有被太阳晒化的蜜糖流出来,连血液里都是粘稠的糖粉,甜的发腻。
他微微低头,轻吻少女的发顶,微挑的凤眸中流光闪烁,似午后的阳光一般潋滟温暖,声音亦低柔的似沁了暖色,“苏九,你喜欢和我在一起吗?”
苏九微一犹豫,随即轻轻点头。
纪余弦长眸如画,“那留在纪府,留在我身边,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苏九抬起头,弯眼看着他,“好,我陪着你!”
他没有亲人,她就是他的亲人,她陪着他,保护他,不管是豺狼虎豹,还是魑魅魍魉,她都帮他轻扫干净!
得到少女的承诺,男人目光灼灼,低头在她眉心轻轻一吻,紧紧将她抱在怀里。
书房里极静,墨香缥缈,两人谁也不想开口说话,拥抱着彼此,仿佛拥有了全部。
良久,苏九才想起来长欢送信的事,高兴笑道,“乔安和大炮要回来了!”
纪余弦点头,思忖道,“乔安此次立了大功,皇上没将他留在徐州,仍旧让他回京述职,说明要对乔安重用。”
“真的?”苏九听着纪余弦话,忍不住高兴。
“别高兴太早!如今太子未定,乔安多得皇上器重未必是好事,说不定会被皇上利用来试探那几位皇子。”
苏九对朝政的事不懂,好奇问道,“怎么讲?”
纪余弦揽着苏九的腰坐在榻上,淡声道,“你若是皇子,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如今突然有一个被皇上重用的人,要不要拉拢?”
苏九点头,“自然!”
“所以,宫里的三位皇子当然也会,可是你若生在皇家定不会这样做,惹皇上猜忌。”
苏九更加不解,“皇上早晚也要将皇位传给太子,他为何要猜忌自己的儿子?”
“因为皇上不仅仅是父亲,他更是一位王者,是天下之主,坐在那个位置上,注定他对任何人不会全部的信任,而且如果不是人的寿命有限,没有哪个帝王是愿意将皇位让给别人的,自己的儿子也不行!古往今来,有太多父子兄弟为了皇位反目成仇,血流成河,这些都会成为警钟,每日都在皇上的脑子里敲响!所以,一个皇帝在在位期间,不但防备外人夺权篡位,也会忌惮自己的儿子势力太多强大,超过自己!”
苏九恍然,目中露出沉思,担忧道,“那安爷该怎么办?对任何一位皇子的示好都视而不见?”
纪余弦勾着苏九的下巴,意味深长的笑,“任何皇子吗?难道你不是已经想好了要乔安投靠谁?”
苏九似被拆穿了心事,脸上微微一窘,随即,哼声笑道,“万一萧冽是你口中聪明的皇子呢?”
男人长眸浅眯,带了几分危险,“这么看好他?”
苏九点头,“我觉得他会成为一个好君王!”
纪余弦看着她坦然的面色,一口气憋在胸口又无法发出,好似会武的人一拳挥在棉花上,根本无力可回,只的低低一叹,将一股酸气自己吞咽下去。
苏九揪着他胸前的衣服,问道,“为了避嫌,乔安以后只忠心皇上是不是?”
纪余弦点头又摇头,“暂时可以,但长久不可!”
“那又为何?”苏九瞪大了眼睛。
皇上不是忌讳臣子和皇子之间结党营私。
“暂时不要,是为了做给皇上看,将来定要选明主而栖。明哲保身,也许可以在夺嫡中苟延残喘,但将来新的君王即位,必然会遭到清除。没有人会信任和喜欢圆滑世故的墙头草。”
苏九淡淡点头,似是懂了,也突然发现乔安的仕途也许并不只只是风光。
纪余弦轻笑一声,“不必担心,乔安很聪明,自会知道怎么做!”“是,乔安一向沉稳!”
而且萧冽不笨,乔安也不是急进的人,两人都不用太过忧心。
只是苏九想到纪余弦话,有些担忧豫王和昭王若是拉拢乔安不成,会不会恼羞成怒,做对乔安不利的事。
将心中疑虑讲了,纪余弦摇头安抚,“不会!”
两人坐在书房的矮榻上,背靠阳光,一个上午,分析如今朝政,分析乔安胡大炮的官场前途,分析他们伏龙帮的以后,低低笑语,喁喁轻谈,不觉时间晃过,再回首,日头已穿过花枝,将斑驳破碎的光影落在身上。
长欢和苏九提起府中有下人议论奶娘欺负锦宓的事,她本不在意,然而隔了一日,府内传言越来越厉害。
有人道是奶娘仗着少夫人受宠,有是少夫人带进府的人,所以报复锦宓以前的不敬,故意撞在她身上,甚至有人道,奶娘掌诳了锦宓,还将茶杯摔在锦宓腿上,砸的锦宓鲜血直流。
说的惟妙惟肖,神灵活现,好似一个个都亲眼所见了一般。
苏九听了一两次,对府中人不分是非真相气愤,奶娘只劝她清者自清,不必介怀。
直到传言传到纪余弦耳中,发了怒,让于老整治府中下人。
然而越是整治,传言反而越似成了真的,都在说纪余弦护着少夫人,不念和锦宓的主仆旧情。
这些话自然是不敢当着主子说,只下人之人暗传。
大概是谢盈和任芷儿死了以后纪府里太过平静了,这些下人闲暇中反而生了寂寞,一点点风吹草动也恨不得变成倾盆大雨,电闪雷鸣,让他们再感受一下雷雨的刺激和热闹。
奇怪的是,锦宓休息了一日,腿上的伤没愈合,反而开始溃烂,已经下了床了。
因为是女子,又在腿上这种隐秘的地方,锦宓不让顾神医瞧,只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哭道,就算是死也不让男人看她的身子,又道纪余弦已经不在重用她,干脆死了一了百了。
这种话听在下人口中,更成了苏九和奶娘欺负她的证据。
别人不管,锦枫却不能不管,干脆想要将锦宓接回家里去。
有了上次被遣送回家的经历,锦宓哭闹着不肯回,躺在床上,甚至连锦枫也不见,只不断的哭,背着身问锦枫她的腿是不是要废了?
苏九觉得稀奇,本来只是被碎瓷片割伤了腿,当时虽然看到流了血,但也并不严重,怎么现在倒像是病入膏肓了一样?
奶娘心里不安,亲自侍奉锦宓吃药喝水,每日愧疚的愁眉不展。
苏九见奶娘这样
,只得去找顾老头。
去的时候刚刚过了晌午,顾老头正拿着药杵在凿什么,听了苏九的来意,半白的眉毛挑了挑,故作高深的捋着胡子,“以前是有过这样一个病人,只是受了一点小伤,却溃烂不愈,最后据了整条腿的!”
苏九一惊,“那该如何?”
锦宓以前虽然嚣张了一点,但最近还算本分,又是个姑娘,苏九不想她失去腿变成瘸子。
怨不至此!
“着什么急,听我说啊!”顾老头瞥了他一眼,扫向桌案上的茶盏,“帮本神医把水拿来润润口!”
苏九懒得和他啰嗦,忙回身取了水杯递给他。
顾老头不急不缓的啜了一口,还品了品茶水的滋味才在苏九即将不耐烦的面色下,眯眼笑道,“一般得了重病的人才会这样,锦宓那丫头还年轻,定然不会!”
苏九吁了口气,问道,“那她这是怎么回事?”
顾老头理直气壮道,“她又不让本神医看,本神医怎么知道?再厉害的神医也要望闻问切,我看不到伤口,自然也不能隔着被子给她断病。”
苏九不免焦急,“这怎么是好?不然我把她打晕了,让你过去瞧病!”
这次换顾老头瞪着她,“你这丫头怎么老是打打杀杀的,简直粗鲁!再说,偷偷摸摸的瞧病算怎么回事?本神医什么时候这样龌龊过。她万一醒了要死要死的闹着要本神医负责娶了她,本神医岂不是摆不脱了,本神医可是发过誓,以后再不沾女色了!”
苏九听他倒豆子似的说了一大通,恨不得一拳挥上去,天下大静!
见苏九脸色越来越难看,顾老头咳了一声,起身走到里屋里,拿了一个白色的瓷瓶给苏九,“给,拿这个,一日擦三日,断臂的伤也能愈合了!”
苏九大喜,拿着瓶子在手里看,“这么厉害?”
“那当然,本神医的药,哪个样都是神药!”顾老头沾沾得意。
苏九将瓷瓶揣进怀里,“多谢了!”
说罢,转身往外走。
“丫头!”顾老头突然又开口唤她。
苏九停步转身,眉目清澈似有阳光跳跃,“怎么了?”
“锦宓那丫头心思深,你这丫头就是看着厉害,心思却太纯,自己小心点!”顾老头捣着药,漫不经心的道。
顾老头这是在关心她,提醒她锦宓是在耍诡计。
苏九挑眉一笑,“我知道了,多谢!”
赵六儿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浑身发抖,根本没听出二夫人语气的异样,忙磕头道,“是,求二夫人救救奴婢的哥哥,只要二夫人答应,奴婢做牛做马一辈子侍奉二夫人,石花散的事也绝不会说出去!”
二夫人脸色惨白,本就因为赵六儿是赵文栓的妹妹气的发狂,听到最后一句话,更是脸色铁青,扬手重重打在赵六儿的脸上,“你还敢跟本夫人提石花散?”
赵六儿突然被打,吓的缩在地上,慌张道,“不敢,奴婢不敢!”
“赵文栓他杀人偿命,必死无疑,我不但要他死,还要他千刀万剐!你也给我滚,马上在本夫人面前消失,不要让本夫人再看到你!”二夫人嘶声怒喝。
赵六儿不知道二夫人为何生了这么大的气,忙磕头谢罪,惶恐从马车上爬下去,摔了个跟头,头也不敢回的跑了!
二夫人坐在马车里,喘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稳下心来。
她实在也没想到,赵六儿竟然是赵文栓的妹妹!
是这盛京太小,还是这赵家是天生来和她作对的!
竟然敢用石花散的事要挟她,这个蠢货!
夜里,苏九和纪余弦说起朱质的死,都有些唏嘘,没想到竟死的这样意外。
苏九只道是朱和城做恶事的报应,死的为何不是他,反而让他的儿子丧命!
纪余弦也没想到朱质会死,而且是死在一个地痞手上,说起来实在是屈死。
不过朱质仗着朱和城,长到这么大也没干过什么好事,即便不像他爹那样见钱眼开、罔顾人命,但也决算不上好人,平时欺男霸女的事在盛京城里没少干。
“朱和城作恶多端,罪有应得,这次该好好反省一下了!”苏九冷哼一声。
纪余弦唇角勾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低低道,“恐怕未必!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反省,只会将过错推在别人身上,兴许他现在就想着要怎么报复我呢?”
苏九皱眉,“他儿子是被他骗银子的那小子杀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平常人也许不会觉得有关系,但朱和城算盘打出花的人,自然会认为是因为我,他才会被关进大牢,因为他关进了大牢,他儿子才会被一个地痞骗银子,才会死,他会将这一切的过错都怨在我身上!”
苏九听的一愣,嗤声笑道,“这样也可以?”
“在朱和城眼里就可以!”纪余弦挑着长眉,清冷笑了笑。
“你的意思,朱和城已经知道是我们给他下的圈套?”苏九靠在纪余弦身边,眨着长睫问道。
纪余弦点头,“想必已经明白!”
“那他会怎么报复你?”
“暂时还不清楚!”纪余弦唇角扬了扬,笑意慵懒,勾着苏九腰揽在怀里,妙目灼灼,“可能会派杀手来暗杀为夫,所以,以后夫人要时刻不离的保护为夫了!”
苏九挑眉,“锦枫比我武功好!”
“可是夜里锦枫不能陪着为夫。”纪余弦慵懒的笑,放在苏九身上的手也开始不老实。
苏九偏身躲过,戏谑的道,“纪长公子夜里若是锦枫随身保护,他一定不会拒绝!”
“可是我夜里必须要抱着夫人才能入睡!”纪余弦又将少女捞过来,触手柔滑盈润,呼吸不由的急促,含着她耳垂低低道,“夫人,何时才能作画?为夫好难忍!”
苏九咬牙抗拒男人唇舌传过来的战栗,闷声道,“再等等!”
“等到何时?难道你不想试试书里描述的那般如鱼得水的欢愉,为夫定让夫人满意的,要不要?”纪余弦一下下咬着苏九的耳朵,媚眼如丝,声音暗哑诱惑的撩拨。
苏九心底蠢蠢欲动,咬着唇不肯开口应他。
“苏九,你是我的,给我吧!”男人继续诱哄。
苏九被他吻的七荤八素,脑子里一片混沌,身体更是起了异样的燥热,方要点头应他,突然就听到门外“啪”的一声,似是水杯落在地上,随即是女子的尖叫声。
苏九朦胧的水眸立刻恢复清醒,问道,“什么事?”
纪余弦眸中闪过一抹被扰了好事的恼怒,抵着苏九的额头道,“不要管,我们继续!”
门外却传来女子的哭声,隐隐还有奶娘的声音,苏九挑了挑眉,自纪余弦身上跳下去,大步往外走。
纪余弦深吸了口气,才将涌上来的怒气压下去,一撩衣袍跟上去。
打开书房的门,见是锦宓倒在地上,旁边倒着被撞翻的水杯,瓷片碎了一地,浅蓝色的衣裙上隐隐有血迹。
大概是被奶娘撞到的,奶娘正低声道歉,扶她起身。
“锦姑娘伤在哪里,让奴婢瞧瞧,奴婢不是有意的!”
“发生了什么事?”苏九问道。
奶娘忙道,“小姐,我从那边过来,天色暗没看到锦姑娘,将锦姑娘撞倒了!”
锦宓一瞥苏九和纪余弦出来了,立刻捂住腿,哭声道,“不愿奶娘,是奴婢端着茶没看路!”
苏九见锦宓腿上有血迹,似是倒在地上被碎瓷片划破的,忙道,“奶娘,你把锦宓扶屋里去,我让人找大夫来!”
“不用了!”锦宓道了一声,神色谦卑,“多谢少夫人好意,奴婢回去自己包扎一下就好了,不用劳烦大夫!”
奶娘过去搀扶她,锦宓颤巍巍站起来,扫了纪余弦一眼,杏眸中闪着委屈,“这几日不能照顾公子了,还请公子见谅!”
纪余弦微一点头,“好好休息!”
“是!”锦宓恭顺的低着头,提着裙子小心往自己房里走去。
长廊下灯影幽暗,纪余弦长眸微挑,看着少女一瘸一拐的背影,若有所思。
次日一早,长欢收到乔安从徐州来的书信,不等苏九过去,一大早来纪府找苏九。
长欢自马车上下来,眼尾瞥到一女子站在纪府的墙角下,探头向着府门这边张望。
纪府的守卫也看到了,过去似是想询问,那女子见了立即远远躲开。
长欢方要抬步往府门走,突然脚步一顿,似是想起什么,转身又往回走。
躲在墙角后的女子见长欢过来,忙背过身去避开。
长欢在她身后站定,笑声问道,“姑娘是来纪府找人的吗?”
听到这清润的一声,赵六儿回头,看着长欢俊俏的脸一红,局促问道,“你是何人?”
长欢气质干净,眉眼俊逸,温和笑道,“我是纪府的管事,你若找人的话,我可以帮你!”
赵六儿红了脸,立刻低下头去,“没、没事,我不找人!”
她一早是来这等二夫人的,昨晚回去,赵氏哭了一夜,又逼迫她来,说她当初因为帮了二夫人才被驱赶出去,如今二夫人翻脸不认人,若是不帮忙,就让她威胁二夫人把之前的事说出去。
赵六儿被赵氏哭的没办法,才一早想来这等着二夫人出门。
她以前没见过长欢,况且纪府的的管事众多,她也不全部都认识。
“纪府这里看守森严,姑娘一个人在这里,容易惹人误会,若需要我帮忙,一定不要客气!”长话站在那,耐心的笑道。
赵六儿本六神无主,见长欢这般温和,立刻便没了防备,低声道,“我、我是找二夫人的!”
长欢眸子微微一缩,继续笑着问道,“你找二夫人什么事?”
赵六儿道,“我有事想请二夫人帮忙!”
长欢皱了皱眉,为难道,“二夫人一心念佛,向来不管俗事,连府中的事也很少管,你怎么知道她会帮你?”
赵六儿忙道,“我以前帮过二夫人,所以二夫人一定也会帮我的!”
“那你继续在这里等等吧,也许二夫人很快就出来了!”长欢抿唇笑了笑,一双温润的俊眸里却染了初秋的冷意,转身往回走。
赵六儿一怔,不明白方才还那般温柔的人怎么突然便换了态度。
她不敢上前,只继续在那站着等着。
长欢进了纪府,不想进主院,依旧去了栖凤苑。
如今苏九不住在栖凤苑里,只还有原来的几个丫鬟平时做些洒扫,冬雪掉进湖里已经死了,所以只有春夏秋三个丫鬟,因为栖凤苑没有主子,于老也没再派人过来。
长欢沿着长廊过去,刚要唤人来去喊苏九,就听廊外的树丛中有人低低私语。
隐隐听到“少夫人”几个字,长欢不动声色的转身靠在廊柱上。
“锦宓真是可怜,以前怎么说也是长公子身边的贴身侍女,在府里算的上半个主子,如今竟被一个陪嫁来的奶娘欺负,啧啧!”听着像是秋葵的声音。
“这叫一人得到鸡犬升天,少夫人受宠,她的奶娘自然也可以在府里横着走!”
“是呢,都敢把锦宓欺负的受伤流血了,怎么咱们以前没看出来奶娘这般厉害!”
“进了主院就是不一样了呗!”
“锦宓以前多威风,现在被人打,竟然一声不敢吭,哎!”
“你叹气做什么,你以前不是也不喜欢锦宓?”
“我是唇亡齿寒,替咱们自己担心!”
……
三个丫鬟躲在树丛下嚼舌根,嚼的甚是悠闲惬意,时不时还发一两声感叹,仿佛悟到了人生的大道理一般。
长欢皱了皱眉,脸上滑过一抹阴郁,刚要抬手给几个丫鬟教训,手臂抬起,又顿住,眸子转了转,抬步往外走。
出了栖凤苑,正见于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