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内贼

苏九头抵在他胸口上,嗤嗤的笑。

淡淡的呼吸喷在心头,似柔软的羽毛将男人浮躁不安的心安抚下来,温柔似水。

次日上午,锦枫来报,已经查到苏成兄弟两人最近的行踪,的确和朱和城来往亲密,甚至已经称兄道弟。

“朱和城?”苏九微微蹙眉。

联想昨日纪余弦和上官云坤的话,苏九心中渐渐了然,原来是想用卑劣的手段搞垮商行。

听锦枫的话,苏成兄弟和朱和城来往已经不是一两日,看来朱家早就盯上他们的商行了。

否则凭朱和城的地位,怎么可能看的上苏家兄弟?

只是苏家兄弟实在是蠢的让人没脾气!

如今虽然已经确定是苏成派人在米里下的巴豆粉,但是他们没抓到人,就算去质问想必苏记的伙计也不会承认。

苏九想了想,和纪余弦低语了几句。

纪余弦莞尔,点头,“好!”

之后两日,卖出去的粮食都已经回收,得病的人也已经给了补偿的银子,可是仍旧有人抓着此事不放,在商行门口鼓动百姓不要进商行里买东西。

商行里出来人驱赶,闹事的人便一哄而散,或者赖在地上装病,让商行里的管事都恨的咬牙切齿。

又过两日,商行快关门时,长欢带着几个管事自放出话,最近商行里事多,但是大家都齐心协力共渡难关,九爷感激大家,给每人发一吊赏银。

这些伙计每月的工钱才四钱,一吊银子相当于他们一个月的工钱了,众人一听,都十分高兴,连日的颓唐之气一扫而空。

赏银一个人一个人的发下去,唯独略过了苏家两兄弟的伙计。

几个伙计一起去找管事理论,为何没有他们的赏银?

管事道,“赏银只发给商行里的伙计,你们是苏家的人,不归我们商行,自然没有你们的!”

几人不服,闹了一通,被管事招了下人赶出来。

几个伙计愤愤不平,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看着旁人拿了赏银眼红。

其中苏成绸缎庄的一伙计,冷笑一声,眼里透着阴毒的算计。

天色快黑了,商行里的伙计一个个离开,苏家绸缎柜的伙计清点了一下货物后,其中一人问道,“潘小呢,怎么这半晌不见他?”

另一人道,“他方才说不舒服,大概提前回家去了吧!”

这人平时就好吃懒做,经常偷奸耍滑,其他人不以为意,只道,

“那行,咱们也走吧!”

两人和楼里的伙计一起往外走,看着别人得了赏银兴高采烈的,忍不住叹气。

商行里渐渐安静下来,天色也彻底黑透了。

值夜的下人上来巡视一圈后,吃了饭也准备睡觉。

将近

亥时,三楼苏记绸缎柜后面放布匹的货箱后,一人影慢慢钻了出来,看了看四周,漆黑一片,静寂无人,猫腰起身往楼下走。

摸黑一直走到一楼,他轻手轻脚走到米柜前,探头见后院的灯已经熄了,才进了米柜,自怀里取出一个白色布包,抓了里面的药粉往米里撒。

这是上次苏成给他的,没用完,他一直偷偷藏着。

上次已经得逞,本不用再下第二次了,只是今日发赏银的事让他心中生怨,所以干脆将剩下的巴豆粉再撒进去,报复商行。

“不给我发赏银,老子就让你损失更大!”

他冷哼一声,抓着巴豆粉抖在米中,刚要去抓第二把,突然周围大亮,无数人手持火把涌过来,将米柜团团包围。

一楼被照的灯火通明,潘小眼前刺目的光线一闪,双腿哆嗦,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苏九和长欢站在众人前面,后面跟着几个商行里的管事,周围都是商行的伙计,愤恨的盯着潘小。

“老大,你说的对,下毒的人定是宵小之辈,心胸狭窄阴毒,得不到赏银就还会对商行使坏,果然!”长欢冷笑一声,上前将潘小手里的布袋子拿了过来,看了一眼递给苏九,“的确是巴豆粉!”

“吃里扒外的东西!现在就抓你去见官!”一管事怒声骂道。

“九爷、欢爷!”潘小浑身哆嗦着爬过来,砰砰磕头,“小的一时糊涂,小的知错,求九爷饶命!”

一边说着,啪啪给自己脸上扇了两巴掌!

苏九半蹲下身去,清颜冷澈,拿着那布包问道,“谁让你做的?”

被众人冷眼看着,加上夜里冷森森的火光,潘小浑身生寒,忙跪伏在地上道,“没人指使小人,是小人恨行里管事没给小的发赏银,心生怨恨,才一时糊涂、啊!”

他话音为落,手臂上突然一阵剧痛,抱臂倒在地上。

苏九一把将他拎了起来,眉宇间染着煞气,“下午发的赏银,短短一两个时辰你从哪弄的巴豆粉?再不说实话,我直接废了你!”

潘小心胆俱裂,痛声大叫,“我说!我说!是我们苏大掌柜叫小人干的!”

惶恐之下,潘小顾不上许多,一下子喊了出来。

苏九早已经知晓,今夜只是为了抓个现行罢了,此时听到他说出苏成自然也不意外,冷笑一声,吩咐道,“来人,把他关到后院去!”

“是!”几个伙计上前,用绳子把潘小捆了,压着往后院走。

“九爷饶命!”

“欢爷!”

潘小一路哀嚎求饶,之后惨叫了一声,似被行里气愤的伙计打了。

……

次日,刚到巳时,苏成苏兴两兄弟都被请进了商行。

两人被引到三楼的小厅里坐下,左右却不见人。

苏兴皱眉问道,“大哥,你可知今日找我们来何事?”

苏成目光闪烁,讪讪一笑,“我怎么会知道,大概有什么事要通知咱们吧!或者年中要发分红?”

“大哥说笑了,这商行有没咱们的份,怎么可能给咱们发分红?”苏兴端着茶盏咧嘴一笑。

苏成瞧着四周,默然不语,心思急转。

商行出事已经多日,纪府没报官,似乎也没追查,只花了银子将事情压下去了,不可能是因为此事。

这样想着,苏成心里稍稍安稳下来。

两人正胡乱猜测,长欢一身淡蓝色锦袍,缓步走进来。

苏家两兄弟忙起身,恭敬道,“欢爷!”

苏家在商行里铺货也已经有几个月,经常和长欢打交道,自然已经熟悉。

长欢少年初成,身材修长,面如美玉,俊颜带着点笑,俊逸风流,在主位上坐了,淡声道,“两位可知今日为何招两位掌柜过来?”

苏成两兄弟对视一眼,笑道,“实在是不知,还请欢爷明示!”

“不知?”长欢脸色突然冷下来,吩咐道,“把人带进来!”

苏成两人一怔,倏然转头,见两个伙计压着一人走进来,砰的一声扔在地上,被带进来的人正是潘小。

苏成脸色顿时一变。

压人进来的伙计手里拿拿着装巴豆粉的布包,一同扔在地上。

“苏掌柜可认识此人,此物?”长欢淡声问道。

苏兴愣怔的看着,问道,“这是什么?”

转头看向他大哥苏成。

苏成干干一笑,“这人我到是认识,是我铺子里的伙计潘小,只是这布袋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潘小昨日将袋子里的东西撒在商行的米袋里,被行里的管事和伙计抓个正着,他说是苏掌柜让他这样干的。苏掌柜有何话说?”长欢俊眸阴郁,和苏成两兄弟比起来尚还年幼,但是浑身散发的气势,不容人忽视。

苏成脸色一僵,狠狠的瞪了潘小一眼,忙解释道,“欢爷休要听他胡言乱语,我绝对没有让他做过这种事!”

长欢看向跪在地上的潘小,“你来说!”

潘小不敢看苏成的脸色,瑟瑟道,“是、是苏掌柜让小人做的!”

“放屁!”情急之下苏成爆了一句粗口,抬腿一脚踹在潘小身上,“你这混账,敢冤枉主家,我看你是不想要命了!”

长欢也不阻止,气定神闲的看着苏成恶狠狠踹打潘小。

潘小往前爬了两步,砰砰磕头,“欢爷,小人说的是实话,欢爷救命!”

长欢抿着茶,唇角笑意微冷,“苏掌柜不必激动,昨晚潘小在米袋里下毒是所有人看着的,你们若不承认,我只好报官了!”

“欢爷明鉴,本掌柜起誓,昨晚绝没有指使潘小去商行里的米袋里下巴豆粉,我是冤枉的!”苏成忙辩解道。

长欢眸子一眯,“苏掌柜如何知道这布袋里是巴豆粉?”

从潘小进来,布袋被扔在地上,任何人没说过布袋里是什么。

苏成一怔,面上带了慌色,额上冷汗涔涔而下,“我、我、”

万福楼里,苏成带着一个小厮进了楼。

酒楼里的小二过来招呼,“爷,您几位?”

苏成穿着蓝色的锦缎袍子,负手站在那,鼻孔冲天,“是你们朱爷派了人邀请爷来赴宴的。”

小二忙堆笑道,“原来是咱们朱爷的客人,您楼上请!”

苏成得意的哼了一声,挺着胸脯往楼上楼。

小二将他引至雅房,恭敬道,“朱爷,苏掌柜来了!”

朱和城亲自起身迎出来,面上带着热情的笑,“苏掌柜,快请上座!”

说罢对着小二吩咐道,“将酒窖里最好的女儿红拿上来给苏掌柜品用!”

“是、是!”小二应了声退下。

朱和城将苏成让在座位上,亲手给面前的酒杯倒满了酒。

苏成忙起身扶着酒盏,笑道,“朱爷太客气了,小的受不起啊!”

“哪里,你我志同道合,亲如兄弟,何必说这种见外的话,我只恨没早日和苏兄结交,这几十年少了一位挚友,实在是遗憾!”朱和城温和笑道。

苏成听了心里越发的受用,立刻道,“朱爷此话真是说到我心里去了。从今天起,朱爷就是我的亲兄长,朱爷有事,我苏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贤弟言重了!平时贤弟陪我喝酒聊天解解闷,为兄就觉得心里畅快了!”朱和城眯眼一笑,给苏成倒酒。

“是、是,只要兄长一声招呼,我随时随到!”

三杯酒下肚,苏成忘了两人身份的差距,真的开始和朱和城称兄道弟。

小二进来,将陈年的女儿红放在桌子上,酒香浓郁,两人聊的投机,酒也越喝越多。

酒喝到一半,朱和城突然将酒盏放在桌子上,轻声一叹。

“兄长为何叹气啊?”苏成喝的脸色通红,两眼熏醉,拿了酒坛起身给朱和城倒酒。

朱和城拿起酒盏仰头喝尽,皱眉道,“不瞒兄弟,今日为兄我的确是有心事,借酒消愁啊!”

“兄长有何忧愁,不妨与我说,只要我能办的,拼了性命也为兄长解忧!”苏成拍着胸脯,吐着酒气道。

“你我如亲兄弟,为兄也没有什么隐瞒的。贤弟知道我有几家粮铺,存了几粮仓的粮食等着卖,不曾想百姓都去清誉商行里买粮了,为兄的粮食都堆在仓里,这连日阴雨的,恐怕就要发潮生霉了。你说为兄如何不愁?”朱和城皱眉道。

“这、这……”苏成大着舌头为难道,“这我还真不知道如何帮兄长,就算我全家都去兄长的粮铺里买粮,恐怕也无济于事啊!”

朱和城摆手,“贤弟若是吃粮直接去取就是,什么买不买的,实在是跟为兄见外了!”

“是!”苏成听的心里越发欢喜,面上却担忧道,“那我能为兄长做些什么?”

朱和城为苏成倒了酒,想了想,沉思道,“如果清誉商行的粮食卖不出去,那百姓就会去我们朱家的粮铺买粮了?”

苏成眼珠一转,思忖着朱和城的话。

“对了!”朱和城似恍然想起什么,急声道,“苏兄在清誉商行里有一个货柜是不是?”

苏成忙点头,“是、是,纪家长公子专门为我们兄弟两人留的,还特意派了管事去说好话,让我们兄弟去商行里给捧个场,您也知道,纪少夫人是我们本家的姑娘,我们兄弟不好驳纪府的面子,才在商行里铺货,给商行凑个人气。”

“哦!”朱和城点了点头,一把握住苏成的手,激动道,“此事看来还真需要贤弟帮忙!”

“什么?”苏成惊讶问道。

朱和城凑过去,在苏成耳边低语了几句。

苏成慢慢睁大了眼,为难的咧了咧嘴,“这、这不好太好吧!万一被发现,我实在、是没办法向纪府解释啊!”

“怎么会被发现?贤弟只要找个机灵点的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定不会被人知晓!贤弟怎么也算纪府少夫人的娘家人,就算怀疑谁,也不能怀疑到贤弟身上啊!”朱和城笑声劝道。

“这、”苏成依旧锁着眉犹豫。

见此,朱和城脸色淡了几分,声音也没了方才的亲热,“既然贤弟如此为难,那就算了,为兄再找旁人想想办法!”

“别!”苏成慌张道,“兄长,咱们再商量商量,商量个万全之策,不被发现才好!”

一听这话,朱和城脸色又缓了几分,“是、为兄也是此意,即便做了,也不能把事情牵扯到贤弟身上!来,喝酒!”

朱和城又为苏成倒了酒,两人谋算着,一直到天黑,苏成方醉醺醺的离开万福酒楼。

次日,苏成醒了酒,隐隐觉得此事不妥,但一来答应了朱和城,二来也真怕朱和城从此和他生了嫌隙,不在如之前亲热,咬了咬牙,只得找了伙计来,仔细交代一番。

此时苏成夫人张氏走出来,道,“听说清誉商行的粮食便宜,拿几吊钱来,我让下人多买点粮食存着,免得以后都涨了钱。”

苏成斜眼笑道,“买什么粮食,去朱家粮铺里取,多派两个下人去,多搬两袋回来。”

张氏瞪大了眼,“你傻了不成,朱家粮铺的粮食比别人家都贵,为什么去他家买?”

“不是买,是取!不用给银子,直接拿,随便拿多少。”苏成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手中折扇轻摇。

张氏越发惊讶,“我看你真是傻了,那朱家粮铺的粮能让你随便拿?”

苏成得意的挑着眉,“那是,现在朱家的大掌柜是我兄长,吃个粮食还用银子?昨天朱和城亲自请我去喝的酒,跟我说了,以后咱们家吃粮都不用花钱了!”

张氏狐疑的看着他,心里觉得蹊跷,又不想丢了这个占便宜的好机会,忙差了两个下人去朱家粮铺里取粮。

一个时辰后,下人果然搬了五大袋粮食回来。

苏成笑道,“我说的没错吧!”

张氏看着白花花的米粮笑的合不拢嘴,挤眼道,“既然不要钱,那咱们让下人拉个车去,拉它一车回来。”

苏成皱眉,斥道,“你这妇人是真见识短,朱家的粮铺在那摆着又不能没了,你着什么急,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取就是了!”

“是、是!”张氏给苏成捶腿捏肩,侍奉的越发殷勤。

次日下午,苏九一到商行便知道出了事,门口围着许多百姓,口里叫嚷着什么听不清楚,但一个个情绪很激愤,地上还躺着一两个人。

商行门前都是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向着门里张望。

苏九眉头微皱,吩咐二毛将马车赶到后院。

从后门进去,有伙计看到苏九,忙道,“九爷,您总算来了!”

“出了什么事?”苏九一边快步往里面走,一边问道。

长欢闻声赶过来,忙带着苏九进了一楼休息的房间,里面还有几个商行的管事,看到苏九纷纷站起来,

“九爷!”

苏九淡淡点头,“到底怎么回事?”

长欢道,“我今日上午出门和桂源斋的掌柜谈了点事,回来刚进门,就有人闯进商行里,说他们家人买了咱们商行的粮食后腹泻不止,要咱们商行给一个说法!很快有更多的人涌进来,在门口哭闹喊叫,都说吃了咱们的粮食以后生了病,人越拥越多,而且背后似还有人鼓动这些百姓闹事!”

苏九眉头皱起,问道,“粮食真有问题?”

“这粮食已经卖了将近一个月,都没出过问题,而且方才我已经和几位管事查过,也没有受潮发霉!”长欢道。

虽然事出突然,但长欢反应极快,听到消息,立刻命人将商行封锁起来,把商行里的客人安全疏通出去,又派人安抚闹事的百姓,同时把卖粮的货柜都封了起来,查找问题所在。

苏九蹙额,淡声道,“给我取一些米来!把卖米的伙计也叫过来!”

“是!”管理粮柜的管事应声下去。

很快,负责卖粮的两个小伙计被带了来,另外还带来了两袋米,一袋是正在卖的,一袋是从仓里取出来还没拆袋子的。

出了事,两个伙计也吓的不轻,见到苏九先慌张解释道,“九爷,欢爷,不关我们的事,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苏九问,“这两日粮柜上有什么异常吗?”

两个伙计对视了一眼,思索片刻,摇头,“没有,和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异常。”

苏九点了点头,在卖了一半的米袋里抓了一把米在手里轻捻、细看,片刻后,苏九眉头一皱,放下米,见自己手上覆着一层细粉。

她很快将另一整袋拆开,用另一只手抓了一把,同样的捻了捻,并没有什么异常。

“老大,有问题?”长欢忙问道。

“还不确定!”苏九吩咐道,“把正在卖的米都看好了,不许任何人碰,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另外安排人把得病的百姓带去看大夫,给些银子安抚,不要再把事情闹大!”

他们商行好容易有点声誉,不能一下子就毁了!

“好,我马上安排!”长欢急声道。

苏九带了些好似有问题的米从后门离开,坐上马车,飞快的回纪府。

一进门,苏九直奔顾老头的院子。

顾老头正鼓捣他的药材,见苏九风风火火的进来,翘着胡子冷哼道,“纪余弦到底从哪找来的媳妇,怎么跟个山匪似的?”

苏九懒得和他拌嘴,一把将顾老头拎进了屋子放在椅子上,急声道,“快帮我看看,这米有什么问题?”

“粗鲁!”顾老头拂了拂被苏九抓皱的衣袖,瞥了一眼那米,不紧不慢的道,“我凭什么帮你看?纪余弦留我在府里是帮人看病的,其他一律不管!”

苏九眯眼,煞气凌然,“你到底看不看?”

顾老头身子向后一仰,戒备的看着苏九,“你想怎么样?敢对本神医不敬,我让纪余弦休了你!”

“在他休我之前,我先打断你全身的骨头,看你能不能给自己接好爬着去见他?”

苏九拳头握的咔咔作响。

“你敢!”顾老头瞪着苏九。

“我是山匪,我怕啥!”苏九阴森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