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皱眉,“胡说什么呢?”
纪余弦对着她伸手,“可以和为夫回家了吗?”
苏九抬手想要将男人的手拍掉,却被他措不及防的一拽,顿时跌入他怀中。
男人一手握着她的腰身,一手扣住她下巴,微挑的凤眸邪邪的看着她,对锦枫吩咐道,“回府!”
“是!”锦枫应声,启动马车,冲破夜色,缓缓往纪府驶去。
“我很不高兴,怎么办?”男人眸光锁着少女,薄唇潋滟,幽幽道。
水莲香漂浮,苏九酒气上涌,双眸朦胧,脑子里一片迷蒙,微微仰头吻在男人的唇上,闭上眼睛,有些安抚讨好的舔舐。
少女唇瓣柔软,酒香醉人,小舌更似滑腻的小鱼一般挑拨他的唇,男人却不为所动,半阖的墨眸不声不响的看着她。
苏九心生恼怒,双手一推,将男人按在厚密的绒毯上,随即重重亲下去。
也许是被她咬疼了,男人闷哼一声,翻身将少女压在身下,凶猛的吻她,似发泄,似惩罚。
苏九脑子里混沌,闭着眼睛和他撕咬、翻滚,像是是打架一样,分毫不让,非要争个你死我活。
直到两人口里有了血腥味,纪余弦才停下,任她亲吻,温柔的回应。
“苏九、”
男人闭着眼睛低喃,手缓缓探入她衣衫内,握着她柔滑细腻的肌肤,呼吸粗重,低低哑哑的道,“我们作画吧?”
之前他不想勉强她,可是今天他突然想让她彻底属于他,一刻都不想再等。
第一次,他心里有了不确定,感受到了威胁。
作画?
苏九脸上一红,吻着男人的唇停下来,伏在他肩膀上低低喘息。
半晌,她缓缓摇头,“不,我还没想好。”
“什么时候想好?”男人抚着她的脸颊低笑,“差点都要把我强了,还没想好?”
马车轻晃,似两人交织在一起无法辨别的心跳,苏九脸上更红,讷讷不语。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听到车轮滚滚,将近子时,城中炮竹声接连不断,烟花在半空中炸开,光亮闪进马车里,一阵明暗闪烁。
片刻后,怀里响起均匀的呼吸声,纪余弦抚着少女的墨发勾唇低笑。
她在他怀里,所以,他不急,再等等好了。
次日,苏九宿醉醒来,只觉头疼的厉害,一睁眼就看到男人嘲笑的看着她,没出声都知道他嘴里含着“活该”两个字。
苏九翻了个身继续睡。
纪余弦拉着她起身,“夫人该起了,请安的人都已经等了你一个时辰了!”
苏九耍赖不肯起床,“什么请安,小爷要睡觉,谁也别打扰!”
纪余弦皱眉,伸臂将她抱起来,将提亲预备好的新衣给她穿上,见她仍旧睡醒惺忪,只得喝了一口冰水喂到她嘴里。
带着梅香的清凉顺着嗓子滑下去,苏九总算精神了些,头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乖!”纪余弦替她揉了揉额头,将她抱到妆台前,转身吩咐道,“进来吧!”
奶娘和范嬷嬷立刻端着水拿着绢帕走进来,身后墨玉几个丫鬟端着团圆酥、芙蓉糕等吃食,皆穿着新衣,面上喜庆,齐齐福身请安,“奴婢见过少夫人,给少夫人请安,恭祝少夫人新年吉祥!”
苏九淡笑,“你们也新年好!”
几人回礼上前,帮着苏九洗漱后,奶娘和墨玉给苏九挽发上妆,茗拂几个丫鬟拿着糕点喂给苏九吃。
苏九实在是不习惯,道谢后拿过来放在嘴里。
今日给苏九梳的发鬓极其繁琐,鬓发左右插着红珊瑚双结如意簪,中间是凤尾玛瑙流苏,剔透晶莹的珠子正好垂在眉间,越发衬的她精致的小脸白皙如玉。
淡扫峨眉,凃脂上粉,点朱唇……苏九看着铜镜中妆容精致的自己,似有些不认识。
墨玉拿了嵌南珠绣五福连枝粉底的绣鞋过来,跪下身给苏九穿上。
“好了!”奶娘柔和看着苏九,和众人退后一步。
苏九转身过来,笑道,“穿成这样是去做什么?”
纪余弦坐在旁边喝茶,闻声抬头,眸子里闪过一抹惊艳,他夫人素颜清卓,浓妆绝艳,他这做夫君的甚是骄傲。
上前两步,纪余弦拉着她的手往外走,“走吧,”
苏九身上的裙衫是月华锦所制,行走间,裙摆一动,若柔柔月光在碧湖上凝成水光霞影,衬着她高挑曼妙的身姿和清绝的容颜,美艳不可方物。
纪余弦握着苏九的手往前厅走去,一进去,苏九微微一惊!
好多人!
屋子里不只纪余弦的三房妾侍和二夫人,还有许多不认识的男人女人,男人在西阁,女人在东阁,满满堂堂一屋子人,正各自成群的聊天。
见纪余弦和苏九来,都静了声过来请安。
苏九挑眉看向纪余弦,这都是什么人啊?
二夫人上前一步,温和笑道,“月玖,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二叔家大公子、大少夫人。”
“这位是二公子、二少夫人!”
“这位是三堂叔家的大小姐,纪云。”
“这位是二小姐,纪瑶。”
……
二夫人一位位介绍下去,都是纪府的本家亲戚,介绍到最后,苏九一个人都没记住。
那些女子或害羞,或惊艳、或羡慕的看着她,一一向她请安。
纪府是嫡系长门,所以今日过年,都要过来请安拜年。
都见过礼后,奶娘给小辈的亲戚将红包发下去。
苏九看了纪余弦一眼,知道都他之前吩咐好的。
热闹了一上午,众人才散去,奶娘信佛,昨晚守夜一晚上没睡,这个时候也精神不济,回去休息了。
谢盈和任芷儿两人围在纪余弦身边嘘寒问暖,不肯离开,最后被纪余弦打发了回去。
陈氏走之前,将一个荷包递给苏九,“这是玉蝉亲自绣的,给少夫人做新年贺礼,希望少夫人不要嫌弃。”
纪余弦的三房妾侍里面,唯有陈氏性格柔弱,对苏九一直很恭敬,上次梅园赏花宴上,苏九随口说了一句糕点好吃,之后每隔几日陈玉婵便做了亲自送到栖凤苑,也不刻意讨好,一直都温温淡淡,却让人看着很舒服。
苏九接了荷包,见上面绣的是一朵并蒂莲花,用银线裹边,红线打的络子,十分精致。
“很好看,多谢!”苏九笑道。
“少夫人喜欢就好,妾身告退了!”
陈玉婵抿唇羞赧笑了笑,转身离开。
昨晚没睡好,午饭后苏九本打算小睡一会,结果睡的迷糊,再醒来时晚霞西落,天已经快黑了。
纪余弦让人热了酒,两人喝酒说笑,一直到深夜,出去又放了烟花,新年的第一天便这样过去了。
初二开始,各家开始设宴,邀请纪余弦和苏九一起,苏九去过一两次觉得无聊,接下来便推脱不肯去了。
初五那日,苏九刚刚起床,墨玉进来伺候她洗漱的时候道,“少夫人,兰姑娘来了!”
苏九淡淡的嗯了一声,“纪余弦在书房,让她直接过去就行!”
墨玉道,“兰姑娘是来给少夫人请安的。”
苏九微微一挑眉。
洗漱后过去,兰知绘正在旁边的小厅里喝茶,穿着一件烟罗紫月华锦衫,古纹双蝶千水裙,外罩织锦羽缎斗篷,亭亭玉立,气质清绝脱俗。
以前兰知绘衣着大多淡雅,若出水清莲,大概是因为过年,今日穿的娇艳了些,却更如春桃般秀美。
美人闻声抬头,见苏九身上的衣服正是那匹月华锦裁出来,精致的刺绣,合体的裁剪,大方得体的颜色衬着苏九白皙的肌肤,清卓绝艳。
那匹月华锦共裁了三套衣裙,都是她亲自所做出来的,苏九今日穿的便是第三套。
兰知绘低下头去,半垂的眼眸下目光微微一黯,轻移莲步,飘飘上前,福身问安。
“知绘给少夫人请安!”
美人不需多言,一颦一笑皆让人赏心悦目。
苏九忙上前搀扶,“姑娘快起!”
兰知绘退后一步,抬眸端庄笑道,“今日坊中设芳姝宴,知绘特来请少夫人出席。”
芳姝宴是羽衣坊特办的宴会,每年一次,设在大年初五,邀请的都是盛京里的氏族小姐千金,在一起吟诗作对,赏花聊天,其实最终的目的是展示羽衣坊新一年的绸缎花样,颜色,和佩戴首饰。
因为羽衣坊的地位和兰知绘的名字,芳姝宴在盛京也非常有名气,很多大户人家的小姐,甚至是官家千金,都以收到兰知绘的请帖为傲。
“以前公子未娶妻,宴会一直都是知绘操办,今年少夫人在,知绘不敢簪越,特来请少夫人主持!”兰知绘柔柔道。
苏九摇头拒绝,“不必了,我对坊里的事一无所知,那些绣品和首饰的门道也无法向别人介绍解释,还是姑娘主持就好!”
“这、”兰知绘犹豫一瞬,大方笑道,“承蒙少夫人抬爱,那宴会还是由知绘主持,只是少夫人一定要去,否则知绘越礼,心中不安。”
苏九这几日确实也无事,既然美人儿都这样说话,苏九心中一软,答应下来,“好,我去就是!”
“多谢上夫人赏光!”兰知绘淡淡一笑,拉着苏九的手,“那些小姐千金大概也快到了,我们走吧!”
苏九点头,让墨玉只会了纪余弦,和兰知绘一同出门。
今日已经是大年三十了,吃过早饭后,纪余弦和纪泽带着苏九、二夫人、谢氏等几人去祠堂祭祖。
纪泽穿着月白色的长袍,眉眼俊秀,一派书生气,跟在纪余弦身后,看上去对这个大哥极为恭敬。
二夫人上香后,跪地祈福,“求列为祖宗保佑纪家生意兴隆,余弦和少夫人福寿绵延,纪泽来年春闱高中!”
过了年,三月春闱,纪泽便要参加科考了。
苏九带着谢氏、任氏、陈氏三人分别上前敬香。
自祠堂出来,纪泽向纪余弦和苏九请安后回房继续读书,二夫人带着谢氏等人去看戏听曲。
苏九和纪余弦说了一声,带着长欢出门去了镖局。
今日已经是小年,百姓都在家里过年,但街上依然十分热闹,沿街的店铺挂着红灯,贴着对联,一派喜气洋洋。
街上有杂耍,和舞狮子的,穿街而过,引了众人围观欢呼。
苏九打开车帘往外瞧着,笑道,“好热闹啊!”
苏九似第一次过年似的,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前面赶车的长欢回过头来,“听说一直会热闹到上元节呢!”
苏九车上带着酒,一路叮咣乱响,穿过人群缓缓往镖局里去。
镖局里自然也在张罗着过年,门口贴着大大的福字,阿树正吩咐几个镖师摆放炮仗,见苏九来,高兴的迎上来。
进了后院,曹大头和胡大炮正和所有的镖师切磋武艺,厨房里传来肉香,勾的人食指大动。
如今清龙镖局已经有将近二百人,见到苏九,齐齐恭敬请安,“见过九爷!”
苏九穿着淡蓝色的长袍,外罩狐毛大裘,墨发高束,清颜俊卓,淡声笑道,“自家兄弟,不必多礼!”
说罢吩咐身后的人将酒坛全部搬进来,清声道,“兄弟们走镖辛苦了,今天过年,酒随便喝!”
二百个镖师站满了院子,高声欢呼。
曹大头上前一步,笑道,“九爷不陪咱们过年?”
苏九笑了笑,“我还有事,你们自己喝,酒有是,肉也有的是!”
“好咧!”曹大头咧嘴一笑。
走的时候,阿树和胡大炮跟上来,阿树道,“九爷,以前在玉壶山,咱们穷过不起年,却能在一块,今年过年不管怎么样,咱们得在一起吃顿年夜饭。等下我们去酒楼见安爷,在那里等着您!”
苏九点头,“好,你们告诉安爷,我一定去,等着我!”
“好!”胡大炮和阿树憨憨一笑,重重点头。
从镖局出来,苏九又去了训练船员的庄子,清风寨的人如今都已经归属伏龙帮,由之前帮里的薛影负责,苏九过去后,给众人发了赏银和酒,停了一会,才和长欢驾车回纪府。
回到纪府已经是傍晚了,红彤彤的云霞铺了半边天,照在纪府的阁楼飞檐上,琉璃溢彩,富丽堂皇。
出云阁书房内,纪余弦懒懒的靠在软塌上假寐,桌案上炉香袅袅,游丝静逐,外面的喧嚣穿进来,越发显得房中幽静。
突然门敲了三下,锦枫走进来,“公子,少夫人回来了!”
纪余弦睁眸,刹那间流光闪烁,顾盼生辉,缓缓起身,“在哪儿?”
“回了栖凤苑!”
纪余弦“嗯”了一声,抬步往外走。
天色已经暗下来,纪余弦刚刚进栖凤苑,突然眼前火光一亮,烟花冲上天空,砰然炸开,无数火花银树在院子里散落。
春夏秋冬四个丫鬟加上范嬷嬷,奶娘,长欢等人正在放烟花,苏九站在梅花树下,仰头看着,满目星光闪烁。
纪余弦缓步走过去,和少女并肩而站,握住她的手,和她一起仰头看烟花迸发。
苏九转头,精致的脸上映着姹紫嫣红,清美绝艳。
突然间,漫天烟花绚烂,似都比不上她一个笑颜。
放完了烟花,纪余弦带着苏九去前厅吃饭,今天要吃阖家团圆饭。
进去的时候,二夫人和谢氏等人都已经在厅里等着,二夫人坐在主位上喝茶,谢氏和任氏在一旁说着什么吉祥话,逗的二夫人一阵阵发笑,陈氏则乖巧的在一旁给几人倒茶。
见纪余弦和苏九进来,众人顿时都起身,过来福身请安。
二夫人笑道,“今年咱们月玖进门,添人添福,来年再添一子,是咱们纪府莫大的福气。”
纪余弦浅浅一笑,“借二夫人吉言!”
谢氏和任氏跟在二夫人身后,目光闪烁,神色各异。
“来,都坐吧!”
二夫人面容慈祥的招呼苏九。
众人落座,十几个丫鬟一一上前,将各种菜肴摆放在硕大的雕刻着祥纹的楠木八仙桌上,摆好后侍立在一旁,伺候主子倒酒用水。
因为有女眷在,纪泽只露了一面,给纪余弦和苏九、二夫人敬酒后便退下去了。
大概是过年众人心里欢喜,饭桌上气氛也算和谐。
谢盈先端了酒,柔声道,“妾身敬公子,恭祝公子来年身体康健,万事如意!”
“咱们一起吧!”二夫人也举了杯,温和道,“咱们一起敬余弦和少夫人,新年大喜,事事如意!”
任氏和陈氏立刻也举了杯,“敬公子和少夫人!”
不管之前如何,此时当着纪余弦,面子都是要做足的。
纪余弦和苏九
一一笑应。
“以前是妾身不懂事,冲撞了少夫人,还望少夫人大人大量,过新年辞旧岁,不要同妾身一般见识!”谢氏走过去,亲自给苏九倒酒,柔声笑道,眼尾却扫着纪余弦。
苏九淡淡勾唇,“二少夫人客气!”
二夫人立刻笑道,“这样才对嘛,你们和气,就是余弦的福气!”
任氏和陈氏也分别给苏九敬了酒,一片和乐融融之景。一顿饭吃到将近亥时,苏九回房以后闹着醉了,洗澡后便躺在床上睡过去。
今日因为是团圆饭,大多都是女眷,喝的也是并不浓烈的果酒,喝了几杯就醉了?
纪余弦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替她盖好被子,将床帐放下,缓步出了卧房。
大概有一盏茶的功夫,苏九听着外面没有动静,悄然起身。
和纪余弦商量出门肯定是不行,她只能偷偷出去。
换了男子的锦炮,将长发竖起,穿上靴子,苏九身影似狸猫一般轻盈的闪了出去。
长欢已经备了车在后门等着她,苏九躲着府内巡视的护卫,纵身往后门奔去。
穿山游廊,苏九身若鬼魅,似一道风掠过夜色。
过一处园子时,突然一道疾风向着自己袭击而来,苏九反应极快,凌空后翻躲过,看着前面的假山,厉声道,“什么人?”
“我还没问你,哪里来的小毛贼,敢来纪府偷窃!”
随着一道清越的声音传过来,假山后走出来一身着白衣的男子,盈盈灯影下,身姿挺拔,淡雅清卓。
这人是谁?怎么会在纪府?
之前好似从未见过!
苏九纳闷的看着他,“你是何人?”
那人清淡一笑,“抓贼的人!”
苏九眉心一簇,纵身而起,曲指向着男人咽喉抓去,冷声喝道,“我看你才是小毛贼!”
白衣男子眉眼笑开,身若清风拂水,躲过苏九凶猛的攻势,笑道,“这么嚣张?上来就打人!”
“就打你!”苏九道了一声,旋风转身,一拳向着男人胸口击去。
她手臂堪堪擦着男人的肩膀而过,男子凌空后退,笑道,“好狠的功夫,我这小命差点就不保了,你随便偷,我不管了行不行?”
苏九迎风而上,一脚对着男人的下盘踢过去,“呸!小爷岂是你能管的!”
她动作迅猛,腿间携风,男子也不得不全心应对,腿上一疼,有些狼狈的逃过,笑道,“我错了,求少夫人放过在下一命!”
苏九攻势顿时一缓,
皱眉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那人笑了笑,“在下唐突,后会有期!”
说罢身影一闪,纵身而去,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苏九看着男子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皱,这人是谁?
知道她的身份,可是她从来没在纪府见过,而且这人的武功轻健飘逸,不在她之下。
长欢还在门外等着她,苏九不再多想,快步出府。
一见苏九出来,长欢立刻打开车门,“老大,你怎么才出来?”
“嗯,中间耽搁了,赶紧走吧!”苏九道了一声。
“是”长欢应了一声,一扬马鞭,驾着车穿过后门的胡同上了上街。
纪余弦正一人在书房里独自下棋,听到脚步声走近,头也不回,只端了桌案上的茶淡抿,勾唇笑道,“才回来?”
“嗯,忙完了就往回赶,能赶在初一前已经很好了!”白衣男子缓步上前,笑了一声,坐在纪余弦对面,懒意扬扬的靠在软枕上。
“对了,方才我来的时候碰到你那位少夫人了,她好像偷偷溜出去了!”男子扬眉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