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都穿上吧!”
春柳和夏荷猛然抬头,“什么?”
“奶娘都给你们洗干净了,还不赶紧穿上!”苏九声音突然冷厉。
秋葵和冬雪低着头,哽咽了几声,将湿淋淋的衣服穿在身上,寒九的天气,滴水成冰,身上原本的衣服顿时被洇湿,寒风一吹,似置身冰窖,彻骨的寒凉。
春柳和夏荷也不敢违逆,将还淌水的衣服穿在身上,浑身瑟瑟发抖,跪伏在地上,哭道,
“少夫人,奴婢们知错了,再不敢了!”
“少夫人饶命!”
“少夫人、”
四个丫鬟跪在地上,不过片刻,浑身便冻的发僵,只觉骨头缝里都吹进去了冷风,钻心的疼,伏地磕头哀求。
苏九不理,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脱下来围在奶娘身上,握着她通红冰冷的手问道,“冷不冷?”
奶娘低着头,喉中突然有些哽咽,抬头笑道,“不冷!”
此时范氏听到哭声小跑过来,看着跪自地上哭求的四个丫鬟顿时一怔,“这是怎么了?”
长欢勾唇冷声道,“让我们小姐的奶娘给丫鬟洗衣服的事不会是范嬷嬷指使的吧?”
范嬷嬷一脸慌张,“少夫人明鉴,奴婢怎么会做这种欺主的事,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春柳夏荷等人跪伏在地上,脸色惨白,牙齿打颤,见范嬷嬷来了,忙哭声哀求,“嬷嬷,奴婢们知错了,嬷嬷给奴婢们求求情,让少夫人饶了奴婢们吧!”
范嬷嬷走过去,宽大的袖子的几个丫鬟脸上一拂,厉声喝道,“哪来的脸让我替你们求情?敢指使少夫人的奶娘,你们反了天了,也就是少夫人心慈,若是我,一早都把你们打出府去。”
几个丫鬟本就冻的浑身发抖,被范嬷嬷的袖子一甩,都倒在地上,蜷缩起来痛哭流涕。
范嬷嬷转身看向苏九,立刻换了一副卑微的笑容,“少夫人别跟这帮不懂事的小蹄子置气,要怪也怪浣洗坊那群捧高踩低的下贱胚子,竟敢如此轻视咱们栖凤苑,实在让人气愤!”
“带我去浣洗院!”苏九目光冷澈。
------题外话------
咱们苏九爷最护短,猜猜谁要倒霉了?
苏九一直走到小厨房后,听到搓洗衣服的声音,还有秋葵和冬雪的谈笑声
“奶娘,为我们洗衣服,真是辛苦你了!”听上去似是秋葵的声音,语气矫揉造作,满是幸灾乐祸。
“谁让咱们少夫人得罪了二少夫人,浣洗院的秦嬷嬷是二少夫人的心腹,不让下人洗咱们院子里的衣服,咱们总不能自己洗吧!”
“就是,我这手可没泡过冷水!”
“所以只能劳烦奶娘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说完一阵嘻嘻发笑。
苏九脸色猛的沉了下去,快步走过去,转过回廊,只见水井旁,奶娘正低着头搓洗木盆里的衣服,已经洗出来不少,水盆里还堆着许多,都是院子里丫鬟的衣服。
冬日的井水冰寒刺骨,奶娘的手被冻的通红,听着旁边两个女子的嬉笑,一言不发,只低头搓洗。
苏九身后长欢气息冷冽,大步就要上去。
苏九抬手将他拦住。
秋葵和冬雪正坐在井沿上磕着瓜子闲聊,见到苏九顿时一愣,齐齐起身,惶恐的看过来。
奶娘听到脚步声抬头,忙起身用围裙擦手道,“小姐,你们回来了!饿了吧?我这马上就好,一会就去伺候您用饭!”
苏九走过去,从水盆里用手指挑起一件橘黄色的衣裙,淡声问道,“这是谁的衣服?”
秋葵上前一步,讷讷道,“是奴婢的!”
“你的衣服为什么自己不洗?”苏九抬头问道。
秋葵脸色虚白,却梗着脖子道,“回少夫人,奴婢是府里的二等丫鬟,只贴身伺候主子,不管洗衣服。”
“原来如此!”苏九轻笑,目中却寒光凛冽,淡声问道,“按府里规矩,我的奶娘应该是几等?”
秋葵缩了缩肩膀,瑟瑟道,“一、一等。”
“因为我得罪了二少夫人,没人给你们洗衣服,所以你们就让我的奶娘给你们洗是吗?”苏九清眸扫过去。
秋葵身子一颤,就要跪下去,却被身后冬雪一把扯住,“少夫人,浣洗院的人不给咱们院子里的人洗衣服,衣服总要有人洗,少夫人的衣服金贵,奴婢们怕洗坏了,所以只好让奶娘亲自动手,至于奴婢们的衣服,奶娘若是不愿意,奴婢给银子就是!”
叫冬雪的丫鬟长了一双桃花眼,略有几分姿色,说话干脆,没有半分恭敬。
苏九冷冷看着她,浑身散发出杀气,夕阳最后一抹余光撒在她清卓的面孔上,如雪冰寒。
奶娘忙按住苏九要抬起的手,看着她缓缓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