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只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能有什么主意,他把求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让我帮着想想办法。
他们让我拿主意,我哪有什么办法啊,现在连赵大山都死了,我们这一带根本没有谁懂这个的,我可不认为跟着师父念了几天经,当了几天假和尚,就能解决村里遇到的麻烦。
想了很久,我觉得光靠我们这些庄稼汉,肯定解决不了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找个有道行的先生,求他帮忙救救我们。
只是我认识的人中,只有德远师父和赵大山,但是现在他们都死了,到哪里去找这样的人,这是个问题!
村里的老人见多识广,你一言我一句,说这样的人还真有,隔壁村的张麻子,就是这么一个人,而且非常非常厉害,不过张麻子已经金盆洗手十几年,不知道还愿不愿意出手。
张麻子这个人我知道,是一个瘸腿的老头子,据说年轻时候非常风光,就连破四旧时红卫兵都不敢把他怎么样,可见他是有大本事的。
不过人到中年,张麻子倒了血霉,先是父母无疾而终,紧接着他的老婆发疯自杀,然后是大儿子被车撞死,再然后是小儿子溺水,虽然救了起来,却成了一个傻子,天天就知道盯着大姑娘的屁股傻笑,比二傻还不如。
后来张麻子金盆洗手,从此不问是非,靠种地为生,与傻儿子相依为命。
最后一致决定去求张麻子,请他帮忙。
张麻子家里很穷,每家每户都出了一点份子钱,凑了三千块给我。带着钱,我去了隔壁村,打听到张麻子的住所,找到了他。
听我说明来意,张麻子勃然大怒,抄起一根扁担就要打我,不过看在钱的份儿上,张麻子硬生生忍住了。
踌躇了好久,不过张麻子的态度还是很坚决,说这个忙他帮不了,他的本事不会比赵大山厉害多少,赵大山都被她害死了,他去了也是送死。
赵大山的本事,当然不能和张麻子比,我知道他是推脱,他不想惹这个麻烦。
我知道他怕麻烦,对他说不需要他出手,告诉我这么办就行了,我自己去处理。
“你不怕死?”
张麻子有些惊讶,他的语气很严肃,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我怕,但是跑不了!”
我的心里苦得像黄莲,我已经见识了她的厉害,所以才来请他帮忙,他不愿意,我只能硬着头皮上,虽然一分胜算都没有。
张麻子脸上阴晴不定,过了好一会儿,他走进屋里面,取出半本书递给我,让我把这本书拿回去,把纸撕下来贴在门上,剩下的就看运气。这本书很古怪,上面全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符篆,和那些道士画的符很像。
我知道这是宝贝,不停的给张麻子道谢,然后回到村里,把这本书撕了,一家分了一张纸,让他们回去贴在门上。
还别说!
张麻子这一招真的有效,晚上果然没有再被骚扰,舒舒服服睡了五六个安稳觉。不过到了第七天的时候,早上刚一起床,就听到村里传来一阵阵哭喊声,整个村子彻底乱了套,找到我妈一问才知道,昨天晚上,村里十三个爷爷辈的老人,一夜之间全部暴毙,死得一个不剩……
背后跟着脏东西,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我们误入坟地,没办法再往前走了,后面的东西越来越近,我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已经到了我们的身后。我突然觉得身上有点冷,不是冬天那种干冷,而是凉飕飕的那种阴冷,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张明刚才尿了裤子,现在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已经恐惧到了极点,他突然不顾我的劝告,转身朝村子的方向跑。刚跑了两步,张明突然惨叫一声,伸出双手死死卡着自己的脖子,然后往前一扑跪了下去,对着后面不停磕头。
咚咚咚!
张明的动作很猛烈,他的头将泥土撞出一个大坑,皮肤破了有血在往外面渗,但是他毫无知觉,一直在磕头!
看到这一幕,我吓坏了!
张明回头肯定把命火吹灭,现在身上阳气不足,让脏东西控制了!
身后有东西,我不敢回头,盘膝坐在地上,像平日跟着师父一样,在心里默念《地藏王菩萨本愿经》。这一念经,后面的脚步声立刻没有了,张明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我以为这招有效,心里有些得意,管你什么妖魔鬼怪,在佛面前,也休得猖狂。
突然!
一只冰凉的手搭在我的肩膀,紧接着后背一软,有什么东西贴在了我的背上。
紧接着,耳边传来一个女子妖媚的声音:“小师父,大半夜的念哪门子经呀,你转过身来,姐姐给你看好玩的东西,你一定会喜欢!”
我吓得魂儿都没了,闭着眼睛不敢回头!
这是鬼叫人!
在山村很容易遇到这种事,那是厉鬼在找替身,要想活命绝对绝对不能回头,也绝对不能答话,否则就会被鬼勾走魂魄,我觉得二傻和赵大山都是这么中招的。
叫了好几次我都不答应,她似乎不耐烦了,干脆趴在我的背上,张嘴朝我肩膀吹气,一股风沿着衣领往脖子里灌,凉飕飕冷到了极点。
我恐惧到了极点,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对我动手,但是我知道绝不能回头,也不能开口说话,要不然泄了阳气,我的下场只会和赵大山和二傻一样!
她不停在我耳边吹气,我的身体越来越凉,特别是左边的肩膀,感觉像结了冰一样,我吓得浑身发抖,没想到这东西如此厉害,就算我不回头,她也有办法吹灭我的命火!
“夫君!”
“夫君!”
“张远!”
就在我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后面隐约传来白淑琴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我爹的声音,我以为是她的诡计,还是不敢回头,生怕上当。
哎!
后面传来一声叹气的声音,紧接着身上一轻,那股凉飕飕的冷风不见了,我才意识到这是真的,小心翼翼回头一看,一群人点着麻杆儿打着电筒,朝这边走了过来,最前面的是白淑琴,后面是我爸和几个叔叔堂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