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继海一愣,想了想,道:“是在云城的吗?”
他知道苏凡现在在云城。
“嗯,是我当时去的拓县的那个村子里的孩子,我的学生。”苏凡答道。
“哦,我明白了,那个学生失踪的具体时间和家长报案的派出所或者公安局的情况呢?”冯继海已经取出笔要开始记录了。
苏凡便跟燕燕妈仔细问了,告诉了冯继海。
“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给云城公安局打电话先了解一下,你也别着急,过了一年了,也——”冯继海说不出后面的话,他想说,过了一年了,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你别担心,我马上问,问了再给你电话。”
“谢谢你,冯主任,我等你电话。”苏凡说完,就挂了电话。
支书儿媳妇和燕燕妈看着苏凡,虽然不知道苏凡在电话里说的那个“冯主任”是谁,不过应该还是个领导吧!
“嫂子,你们先别急,我朋友说他赶紧给云城公安局打电话问清楚,看看我们怎么帮。”苏凡安慰道。
“谢谢,谢谢你,谢谢你!”燕燕妈哭着拉着苏凡的手道谢。
可是,正如冯继海所想的,一年多了毫无音信,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苏凡不愿意去把新闻里那么多铺天盖地的少女失踪案和自己的学生联系起来,可是,现实——
“妹子,中午在家吃吧,我这就擀面去,做你最喜欢的臊子面。”支书儿媳妇对苏凡道。
“嫂子,地里,不去了吗?要不,我们一起去地里——”苏凡道。
“没事没事,我把面擀好就去,你和燕燕妈在家里坐着聊会儿。”支书儿媳妇道,“地里我婆婆在干活呢,马上也就回来了。”
等支书儿媳妇出去,苏凡便和燕燕妈问起燕燕上中学之后的情况。原来,燕燕的爸爸还在省城打工,燕燕妈妈就带着女儿的儿子在镇上读书。燕燕是个乖孩子,苏凡是知道的。
“她每天下午放学了就回去我们住的地方,那天我等到夜里都没等到她,去找了好多人打听??????”燕燕妈叙述着那一天的情形,和许多未成年人失踪案一样,那一天的情形都差不多,孩子都是莫名其妙就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不见了。而那一天,对于所有的母亲来说,都是时间停止的一天。
看着燕燕妈头上的白发,想想自己那个害羞的女学生,苏凡泪眼蒙蒙。
半小时后,冯继海的电话就来了,他告诉苏凡,云城市公安局早就把这个案子立成重点了,因为对象是未成年少女,公安局也在尽力破案,可是——
一说到可是,所有的一切,就会变成一个泡沫,看得见,用手一碰却会破。
听着苏凡那边半晌不语,冯继海道:“你别担心,我跟他们交待了,他们会尽力去找。只是,现在警力缺乏,公安局那边负责这类案件的经费也有限,所以,这类案件的办理难度就变得很大——”
“嗯,我明白,我知道了,谢谢你,冯主任。”苏凡道。
挂了电话,苏凡在心里长长呼出一口气,看着燕燕妈的眼神,她又不好把冯继海的话告诉她,只好安慰说“已经和公安局打过招呼了,他们那边会加紧办理”。
燕燕妈叹了口气,道:“都这么久了,我们也都只能是自己找,可是天下这么大,在哪里才能找的到啊?”
是啊,天下之大,哪里能找得到?
{}无弹窗尽管时间已经过了几年,苏凡却还是能够认出一些人的,只是叫不出名字了。听着学校里传来熟悉的敲铃声,苏凡走向了那所小学校。
操场里,空空的一片,没有一个人。
她走进了院子,看着自己曾经教学的这个学校,尽管过了几年,却还是那个模样,没有丝毫的改变。
现在很多农村的学校都建设的很漂亮,都是好几层的楼,却空着没多少学生。而这个小村子,本来就是拓县相当偏远贫困的一处,学校自然还是无人问津。
教室里的学生们,很快就注意到院子里那个衣着不凡的年轻女人,纷纷趴在窗户上看,老师也没办法上课了,只好走了出来。
“你找谁?”那位年轻的女老师走过来问苏凡。
“我,我是来随便看看的。”苏凡微笑道,“您是老师吗?”
女老师点头。
“我想找一下张校长,在不在?”苏凡问。
“校长去乡里开会了,晚上才回来。”老师道。
苏凡点点头,道:“我以前也在这里教过书,过来看看。”
那个女老师愣住了。
这时,一个中年女人跑进了校门,苏凡忙转身。
“是小苏姑娘么?”女人叫道。
“嫂子?”苏凡忙走了过去。
“我刚回家去拿东西,听人说来了个人,很像你,往学校这里来了,没想到,没想到真是你啊!走,赶紧去家里,我给你烙饼子,走。”支书的儿媳妇想拉苏凡的手,却一看苏凡身上的衣服,手就收了回去,不好意思地笑了。
苏凡也注意到了,却笑着拉住女人那满是茧子的手,同女老师再见,走出了学校。
“学校里来了这么年轻的老师?”苏凡问。
“是新分来的大学生,年轻轻的娃,来我们这旮旯,怪不容易的。还要住在这学校里,一个女娃娃。前两年也来了两个,都去城里当代课老师了,不在这儿待着了。”支书儿媳妇叹道。
苏凡点点头,道:“学校里现在好像没多少学生啊,比那时候更少了。”
“是啊,好多孩子都跟着家里大人去城里读书了,现在学校里就那么几个学生。”女人道。
“那以前的学生呢?我记得都应该上中学了吧?”苏凡道,“他们去哪里上中学?乡里?”
女人叹着气摇头,跟苏凡说了一件她怎么都想不到的事,而这件事,意外地改变了苏凡往后的人生!
“有的去了乡里的初中上,有的去了赵家庄那个附中,这学校里孩子们是越来越少了。”支书的儿媳妇领着苏凡往家走,道。
的确是啊,现在很多报道里都说农村学校学生数量锐减,许多都是空着崭新的教学楼却没有学生。至于教师资源,更是匮乏。过年在翔水老家的时候,苏凡就听亲戚们说起过这些事,知道他们很多人都是带着孩子去镇子或者县城上学,而教育部门为了维持教育资源的公平分配,就把每年招考进来的新教师分配到乡下,然而农村学校学生太少,加上条件艰苦,很多年轻老师都离开了,宁愿去县城或镇上的学校当代课老师挣几百块钱,结果农村学校里,又是老师缺乏,只能靠那些老的民办老师或者连民办老师都不是的代课老师。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支书儿媳妇就看见了一个中年女人,叫了一声“燕燕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