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曾泉就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静静喝啤酒,依旧是一言不发。
“或许——”她开口道,他看着她。
“或许,我是有点自作多情了,可是,我想问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这么好?我,我不想无缘无故——”她这么开口了,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又再度低下头。
“其实,我也说不清。”空气中,飘来他的声音。
沉默片刻之后,他像是陷入了回忆一样。
“第一次在外事办的走廊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觉得很眼熟,可是,我说不清在哪里见过你。”他顿了下,喝了一口啤酒,“如果,我说救灾的那一次,我是听说你要去,才主动申请和你一组的,你会不会,会不会笑我?”
她不语。
“我真是疯掉了吧!”他自嘲道。
“你,没有女朋友吗?”她问。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你这么好,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的。其实,你在外事办的时候,咱们那一层楼里就有很多女同事爱慕你的,只是你老一副扑克脸,谁也不敢靠近你。”她说。
他笑了,不语。tqr1
她低下头。
“哎,不如,我们聊点别的?”他觉得应该改变一下此时的气氛,道。
“好啊,你说?”她看着他,道。
“是郑翰把赵启明给告了?”他问,苏凡点头。
“我没想到他会那么做!”他叹了口气。
“他本来已经准备重新开始振兴家业了,却没想到步履维艰!”她喝了口苏打水,道。
“世事就是如此啊!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像他们这些商人想要发大财就要和官员拉上线,可是拉上之后,就很难再控制自己的未来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过,郑翰家的事也奇怪,丛铁男简直就是个白痴,以为自己通过打击郑翰就能逼迫郑翰把他的私生女娶回去了——”曾泉道。
“私生女?不是说侄女吗?”她惊讶道。
曾泉笑笑,道:“那个丛铁男,就是个人渣中的人渣!他要嫁给郑翰的那个侄女,实际上是他的亲女儿,和他弟媳妇生的。至于你那个师姐高岚——”
“高岚?她找过我,她和我说过一些事。可是,你怎么知道——”她打断他的话,问。
“那些人的事都太恶心了,我也不想再让你知道。”他说,“我想,霍漱清也不愿意你知道那些事,他也是不想你变了吧!”
她不语。
{}无弹窗曾泉给她递过一张纸巾,静静望着她。
“我今天就是来做你的垃圾桶来了,有什么难受的事,在我这里倒完,就不要再去想了,明白吗?”他认真地说。
她擦去脸上的泪,笑着说:“你就不怕装不完吗?我要说很多很多!”
“放心,我这肚子里能装很多东西!”他上半身向后一靠,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她忍不住笑了,道:“有这么夸自己的吗?想说你是宰相?”
“我和宰相中间也就隔着三级而已!”他说。
她笑了,问:“那你现在是什么级别?”
“镇长啊!不错吧!是不是很佩服我?”
“这也叫差三级?”
“当然啊,你算算,宰相下来是省长,然后是市长,再下来是县长,我是镇长,这不就是三级?难不成你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他很认真地扳着自己的手指头数。
苏凡发现他的那双手,不像记忆中那么白皙了。
这家伙,在云南也是吃了很多苦吧!
“我的数学是不是体育老师教的,你不用管,我知道你的数学绝对是美术老师教的!这也太能省略了吧!”她说。
“做科学实验的时候,要先确立一个模型,从简单入手,减少变量,这样才能找到结论。要是一开始就把所有的变量加进去,爱因斯塔的脑袋也会爆炸!”他打开啤酒,道,“唉,跟你这种文科生说这么深奥的话题,真是浪费我的高智商!”
“滚!你再歧视我,就把你从窗户里推下去!”她说。
“那你最好祈祷我醉了,只要我醒着,你就休想!”他端起啤酒罐,隔空和她碰了下,就喝了一口,望着她。
她隐隐能感觉到他在逗她开心,越是这样,她的心里就越是——
“你说的对,我是,是有很多话,可是,我不知道跟谁去说!”她看着他,他一言不发,只是听着。
“你说,我该怎么办?”她从包包里取出那枚指环,放在茶几上。
“他跟你求婚?”曾泉问。
她点头。
“他和我说,他在和他妻子离婚,可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恐怕他们想离婚也很难了。而且,就算是他们离婚了,我和他又该怎么办?人家举报我们两个,我在纪委那里说我和他没有那种关系,可是,转过头又和他结婚——”她望着他,道。
曾泉陷入了深思,道:“你想嫁给他吗?”
“我不知道。如果是在这件事之前,我绝对不会犹豫,说实话,我其实一直都在等着那一天。可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而且,这不是第一次发生,上次安全局那个时候,也是,也是因为有人密报我们的事,他们才抓我去拉他下水。我不知道这样的事以后会不会继续发生。上次,被抓的只是我一个人,而这次,连我弟弟都——”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下头,双手紧紧捏着瓶子。
“你想听我的真心话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