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科长每天上班是踩着点进门的,苏凡关上办公室的门,接了电话。
“回来上班了?”他的语气没了以往的亲昵。
“嗯!”她奇怪,他怎么知道她来上班了?
事实上,她进大楼的时候,霍漱清的车子就停在了院子里,他老远就看见了她的背影,可是那个短发的她,倒让有些陌生。
“离上班还有二十分钟,到我办公室来一下!”他说。
“我,我还有事——”她忙说。
“立刻!”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苏凡轻咬唇角,攥着手机的手指甲泛白。
好吧,那就去吧,看来他在生气,还是要和他当面说清楚!
她想了想,就锁上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小心翼翼地来到五楼,却发现到处都没有人。她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抬手敲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推门进去,他正坐在办公椅上批阅文件,她一言不发,反锁了门,就坐在了那张沙发上。
他抬眼看了她一下,却是不说话。
寂静中,时间一秒一秒流逝着,苏凡觉得很紧张。
“有什么事?”她低声问。
他盯着她,扔下手中的文件,走到沙发边,坐在她身边。
修长的手指,滑入她的发间,习惯性地打了个圈,却发现根本无法将自己的手指缠绕。
“这个发型不适合你,以后不要留了!”他说道。
她不说话,在他面前,她连剪头发的自由都没了。
“苏凡,这世上,敢把我甩两次的人,你是第一个!”他看着她,道。
苏凡低头,不语。
她伤了他的心,伤了他的自尊,她还有什么话说?
“知道我有多恨你吗?”他的手指,从她的发间游弋到了脸颊。
“你这个小东西,一次又一次把我甩开,你问过我的想法吗?总是这么自以为是,不管什么事都是在自己的脑袋瓜里转一圈就做了决定!苏凡,我真的——”他似乎是有些咬牙切齿的。
她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眼里,似乎有些红血丝。
昨晚,真的没有好好休息吗?今天还来的这么早——
她的心,那颗本来决定要放弃他的心,又忍不住开始痛了。
“我真的恨你——”他说着,霸道的唇瞬间就贴上了她的唇瓣。
他咬了她,第一次,他咬了她。
{}无弹窗霍漱清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尽管忙了一整天,却没有一点想吃饭的念头,便习惯性地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查看今天有没有什么信件,看看市长留言板又有什么新内容,看看新华网和人民网的新闻。
然而,当他刚坐在电脑前,就看见电脑前面摆着的一个信封,上面娟秀公正的字写着“亲启”两个字。
没有收信人的名字,可是很清楚收信人该是谁。
他的心,猛地颤了下,放下杯子,拿起信封,掏出那封信的时候,一张银行卡和钥匙就掉了出来。
霍漱清的心里,大致已经知道信里在写什么。
打开那封信,她那娟秀的字迹就落入了他的眼中。
信纸有点皱,那是被滴落的眼泪浸湿的结果。
她说谢谢他一直包容她,可是她没有办法再面对他——
真是笨蛋!苏凡,你真是笨蛋!
他不愿看了,他没想到两个人就这样再次终结了。
可是,他要这样终结吗?他能放得下她吗?
不行,他要和她重新谈一次,必须!
她不接电话,她在躲着他,那就不会让他找到,可是,他知道她一定会现身,一定!
撕掉了那封信,他把卡和钥匙拿在手里,关灯走出了家门。
夜晚,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漫长难捱的。
苏凡没有去别处,在市区漫无目的走了大半天,实在无处可去无人可找,只好拉着行李来云城大学找邵芮雪。
邵芮雪走出办公楼,惊讶地看着一副要旅行的苏凡,还没开口,苏凡就扑到了她怀里。
“怎么了,小凡?”邵芮雪担忧地问,苏凡却只是摇头。
她不善于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从小就是如此,不管有多高兴还是有多难过,全都藏在心里。藏着藏着,那些欢乐与悲伤也都随着时间消失了,回过头再想想那些事,竟会想不起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高兴或者难过。可是,有些记忆可以消失,有些记忆,却是会深深刻入脑海,根本忘不了。忘不了,也就压在心头,连气都喘不了。
“雪儿,我——”她还没开口,邵芮雪就打断了她的话。
“走,我们去花园里说,这里人太多了。”邵芮雪说着,拉着苏凡的胳膊就走向了办公楼前方不远处的花园,读书的时候,两个人经常在这花园里读书聊天。
夏日炎炎,花园里巨树参天,遮蔽出一片片的阴凉,走进这里,丝毫感觉不到一丝的热气。
两个人找了张长椅坐下。
“怎么了,小凡?你慢点说!”邵芮雪道。
苏凡便把这几天的事告诉了她,邵芮雪大惊,紧紧拉着苏凡的手。
“小凡,你别难过,别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邵芮雪道,“还有生化这回事啊?我真的从没听说过!医生没说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吗?”
苏凡摇头,道:“医生只说这是自然现象,可是,如果这是很自然的,为什么我们都没有听过?我觉得,我觉得医生只是安慰我——”
邵芮雪想想,道:“我们都不懂,不如上网查查不就好了吗?”
“我查过了,网上说的也是一样。”苏凡道。
“那你还自责什么?既然是自然现象,那就是说不管你做什么,哪怕你天天躺在床上不动弹,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邵芮雪道,她看着苏凡脚边的行李箱,道,“你拎着这东西是干嘛?难道你要和霍叔叔分居?”
“他和我在一起,都是因为孩子的缘故,现在连孩子都没了,你觉得我们还有必要再纠缠下去吗?”苏凡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