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还没有全部说出口,重症病房的门突然就被推开了,几个人影走了进来,视线全部都落在了唐诀的身上,几乎都带着自责的气息。
慕安安被这推开的门惊了一下,抬眸看过去,萧琅、路晨还有江沐阳都紧绷着一张脸,紧紧的盯着唐诀,恨不得把他一口吃掉的模样。
重症病房的空气渐渐稀薄,透着一股压人心扉的迫力。
她猛然拉回思绪,正好迎上唐诀那深谙的眸光,不由得心里一凛,嘴角微微颤动了下,一脸的窘迫。
慕安安不解此刻的情况,下意识的抓紧了唐诀的手,“萧琅,路晨,你们……”
一度,她觉得方才的是她的幻想,萧琅他们怎么能把唐诀当成是仇人那样怒视着?
他们不是最好的兄弟吗?是那种生死相交的兄弟。
如今,为什么一个个的把唐诀当成了仇人?
因为顾晋廷的事?
他们以为是唐诀把顾晋廷害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唐诀似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一把扯了扯慕安安的手,将她拉到了身后,不让她去面对萧琅他们气势汹汹的来质问的眼神。
这应该是他承受的事!
“你们有什么问题可直接问。”唐诀淡漠的看着病床上的人,语气平静的好似看的就是一具布偶。
他的冷酷面具又戴起来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承受更多的指责。
慕安安的掌心不禁在冒着汗,看着病床上的顾晋廷,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看向唐诀,再看向萧琅他们。
她紧紧的抿着唇,本能的害怕知道一些事。
“阿诀,我相信你。”萧琅首先开口,并保持理智的说:“一切只是意外,是所有人都无法预料到的意外。”
他是律师,讲究的是证据,证人的话是证据,别人的话对他来说有误导的嫌疑。
“是是是,是意外,绝对是意外。”路晨赶紧的符合道,深怕自己不吱声会让气氛变得更加难以控制。“我并不这么认为是意外……”江沐阳沉冷的开口。
康德医院。
经历了8个多小时的抢救,现在的顾晋廷被安置在重症病房里,挂着氧气瓶,安详的躺在病床上,而旁边的生命探测仪是平稳的。
而重症病房外面,慕安安跟唐诀并排着站着,视线都落在顾晋廷的身上。
“命保住了。”慕安安首先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安静,暗暗的叹息了一声后,踌躇了半许,继续开口说道:“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在那8个多小时,她跟江暮卿还有另外两个医生都在奋力抢救顾晋廷。
江暮卿在两个小时之前已经做了一场手术了,是方希的手术,体力跟精力都有些耗损了,不能再主刀,而江沐阳还陷在方希受伤可能不再能孕育孩子的悲痛中。
他怕方希醒来后会情绪激动,会受不住打击而做一些傻事,并且没有人把顾晋廷受伤的事告诉他。
江暮卿自主的决定代替江沐阳去协助慕安安进行手术。
慕安安很清楚,身为主刀人的她,压力有多大,责任又有多大。
她手里的手术刀决定能让顾晋廷死,也能让他活!
很庆幸的是,她跟时间的赛跑,跑赢了。遗憾的是,跟时间的赛跑还在继续……
顾晋廷被抢救过来了,可因为子弹穿破了离他心脏很近的地方,在失血过多的情况下还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至于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又还能不能醒过来,这似乎已经成为了未知数。
唐诀沉默着,那一双深邃的瞳孔有一丝伤痛流窜而过,却被他掩饰了过去,垂下的手,暗暗的握紧了一些,青筋若隐若现,带着一丝杀气。
若不是他……顾晋廷不会躺在这里!
慕安安似乎能感觉到唐诀的气息在渐渐变冷,收回了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停顿了一下,伸出了手,挽住了他的手臂,“保住了性命比什么都强,至少……他是有机会醒过来。”
这样的话,她对无数的病人都说过……唯独对唐诀说出这样的话,无比的沉痛难过,喉咙就像是被掐住了那样难受。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方希受伤了,顾晋廷也许醒不过来了……
上帝为什么不能眷顾好人?
此时此刻,她真的无比的期望顾晋廷能够醒过来,至少可以不用看到他这么自责难过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