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我把火燃起来的时候,突然听到艾布拉大喊了起来。
虽然听不懂他喊什么,但是我听得出,他的声音特别的激动。我的情绪一下子被他带动了起来,整个人猛的从地上站起,迅速跑到他的身边,问道:“怎么?找到了吗?”
艾布拉一边呜哩哇啦的说着什么,一边用手指着某一处草丛,点头如捣蒜。
这一刻,虽然我们语言不通,但是,彼此夸张的肢体语言,以及面部表情都很明白的表示,艾布拉找到进入昆仑虚的入口了。
这片山谷很狭长,艾布拉所指的地方,上面覆盖满了灌木,草丛,还有许多枯烂的叶子,在这狭长的山谷中一点儿都不显眼。
“快快带我们进去!”五爪金龙兴奋的在空中盘旋。
艾布拉摇了摇头,又搁那比划。
我看出来了,他让我们将地上的灌木杂草,枯枝烂叶,都清理干净。
我点点头,立刻照他说的做了起来。
我清理得小心翼翼,生怕破坏了什么,促使我们进不去哪里。三四十年前,艾布拉他们来这里时,想必也曾经在此清理过,故而,虽然这里面上生了茂密的植被,往下倒也不是很深,清理起来还算容易,不多时,在我清理出的空闲处,就露出了一块白色大石,
就着那块大石一直往边缘处清理,最后,我跟五爪金龙清理出了一个石阵。那石阵一眼看上去挺熟悉,是一个大太极八卦的形状,以太极八卦构成了一个阴阳大阵,只不过,大阵并不是完整的一块大石雕刻而成,而是由一块快方形石块组成的,石块分布的乱七八糟,看起来
毫无规则可言,每一块石块上都刻着一个古字,我辨认了一下,那是上古的文字,字有许多都相同,一共有八个,其中根据我认识的两个猜测,那些石块上所刻的是“乾、震、坎、艮、坤、巽、离、兑”。
看来从古到今,但凡摆阵,皆离不开太极、阴阳、与五行之原理,只不过,此阵虽为太极阴阳的形状,看其细节却极为陌生。
我看了几眼,没想着去研究,目光落在了艾布拉的身上。
艾布拉朝着我们招了招手,示意我们自阵中出去。
我站回他的身边,五爪金龙则一头扎进了我的怀里,五爪金龙此刻没有实体,想以神识的形态跟着我们进阵,有些不太可能,只得依附在我的身上。
这时,就见艾布拉突然狠狠的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似乎想要启动这个阵法,需要人的鲜血。
看着艾布拉一气呵成的动作,我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艾布拉目瞪口呆的盯着自己咬了个窟窿,却没有流血的手,面上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
我在心中无奈的叹息,艾布拉此刻已经不是一个活人了,早在一天前,他身上的阳火已经熄灭,现在的他,说白了就是一具会动的尸体,他的手又怎么会流出血来呢?
我不知道艾布拉是不是想通了这其中的关窍,说起来,艾布拉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也是一个比常人有见识的人,很快,他就从愣怔的状态中反应了过来,看向了我。
我看见他的目光很是复杂,我从中品味出了一丝苦涩,一丝落寞,还有一丝感激……我赶紧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伸到了艾布拉的眼前,艾布拉指了指其中的几块石头,我依照他所指,将血滴在了石头上,而后石阵启动,在黑夜里发出了一阵淡淡的光芒,而后我感觉到,以石阵为中心
,一瞬间透发出一阵浓郁的灵气,似乎大阵的启动,让这里接通了被封印的昆仑墟,使其内的灵气泄了出来。
埃布拉看着亮起的石阵,点了点头,又与我比划了一通。
我看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让我紧跟着他,记住他走的每一步,每一步都不能错,错了就会有危险。他像是怕我不懂,一连给我比划了好几遍,直到我点头表示明白,他才往前跨了一步,小心翼翼的踩在了一块石块上。
“呵,这老头儿,把事儿说出来后,自个心情倒好了,腰杆儿都挺直了。”五爪金龙望着艾布拉的背影,嘬着牙花子道。
我说:“你听说过回光返照吗?”
“啥意思?”五爪金龙问我,“你不会是说他快不行了吧?”
我点头道:“你没有看到他两只眼睛下面有两道深深的黑纹,两腮都往里面凹进去了吗?那是死人相,是阳寿将尽,时日无多的先兆。”
五爪金龙一听我这话,瞪眼道:“那他还有几天的活头啊?”
“最多三天。”我回答。“三天!”五爪金龙听我这话急眼了,道:“那可不成啊,虽然他自认为自己记着那个地方,但是这几十年过去了,山中或有坍塌,或有积雪,他没有地图,不一定那么容易就能找到进昆仑墟的路,你小
子得想个办法让他多活两天啊。”
我点了点头道:“无妨,我这里有个方子,咱们这就出去抓些药让他吃了,可延续他三两天的寿命。”
说罢,我与水生打了声招呼,往外走去。
“三两天怕是不够啊。”五爪金龙紧跟在我的身后说道。“那也没关系,若六天的时间我们还没有到达那里,我就用符将他的魂魄封在体内,把他做成活死人,如此,让他带我们进昆仑虚,若再不行,我还可控制他的鬼魂。”我设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总之无
论艾布拉是人是鬼,都要将我们带去那个地方。
与五爪金龙说着就出了村子,我俩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直接腾空而起,往山外飞去,一要去为艾布拉抓药,二来为进山准备一些必要的东西。
事无巨细,就不一一细说,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刚朦朦亮,艾布拉就来了,他的肩上背着一个有些发黄的包袱,脚下穿了一双崭新的布鞋,直接也没进门,在门外叫我们走。
我将昨天晚上熬好的药端给艾布拉,让他喝下去。
艾布拉一脸疑惑的看着我,明显没整明白我啥意思。
我也没瞒他,直接道:“你若不喝这药,怕是走不到昆仑墟,人就不行了。”
水生将我的话翻译给了艾布拉。
话说到这份上了,艾布拉差不多也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儿,有些紧张的问我,“你的意思是,我……我快要死了?”
我点头说:“是,就你的面相看,死气已蔓延至眼底,寿数将近,若吃了我这药,还能缓几天。”
待水生将我的话翻译给艾布拉后,艾布拉二话没说,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而后,他巴拉巴拉的与水生说了些什么。
水生转告我说:“艾布拉说自己不怕死,死对于他来说,现在是一种最好的解脱,但是他恳求我,一定要将他在活着的情况下,带进昆仑虚,他要去给那些人赔罪。”
我点了点头,告别了水生与其父亲,与艾布拉和五爪金龙出发了。
一直到我们出了村子,我们身后都跟着一个瘦小的老太太,是艾布拉的老伴,她微弯着腰,不远不近的跟着我们,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见她的身影在未明的天色中格外的萧条。
艾布拉去意已决,步子迈的很坚定,未曾有一个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