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濯和裴姿,都变了脸色,对视一眼,默契地低下头去。
沈濯终于明白了过来!
这正是卫王的手笔!
在这种场合,让自己妻子有孕的事情做引子,让黄娇娇愤怒委屈。
同时,他却又与召南大长公主联起手来,先把妻子和卫王长史之女送走。后续发生的事情,就跟他再也没有关系。
召南大长公主之前那两句问向甘棠长公主的闲话,却正式将话题引向了“大家的儿媳妇”这个话题。
刚才若非蒹葭把话题扯开,想必下一句就是要聊甘棠长公主的孙辈了!
那样一来,黄娇娇会更早地爆发。
于任何人来说,不近女色这种私德上的事情,都只能是优点。
但太子不行。
他若是不近女色,那么大秦的传承呢?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叶蓁蓁。
叶蓁蓁只觉得满嘴苦涩。
就在此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带着竭力隐藏的阴郁:“孤与太子妃感情好,不愿意亲近其他的女人。”
太子来了!
除了邵皇后,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
黄娇娇的哭声一滞。
太子长袍阔袖,风度翩翩,大步走了进来。
待到了叶蓁蓁跟前,却伸手去拉了她从桌案后出来,顺势揽了她的腰身:
“孤只喜欢太子妃,看着旁的女人都不顺眼。
“尤其是你这种拈酸吃醋、浅薄无知的女人。
“黄良娣,你若是觉得孤不好,那孤送你回府好了。
“反正孤还没有碰过你。”
卫王妃姬美淑带着新鲜出炉的卫王孺人穆婵媛高高兴兴地回卫王府去了。
临走,穆婵媛还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沈濯一眼。
沈濯觉得,那好似不是耀武扬威,而是警告自己不要多事的样子。
嗯?
她刚才说的那几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呢?
沈濯低头吃茶,不做声。
裴姿心思明澈,一看她的样子,就察觉事情有异,本来打算跟着众人说笑的,也立即禁了口,只是微微笑着听而已。
那边又急忙通知了宣政殿,卫王自然是得了众臣的恭贺,又得了喜出望外的建明帝的赏赐,饭也不肯吃了,着急忙慌地也跑回了王府。
消息送到清宁宫,众人都轻笑不已。
甘棠长公主忍不住打趣道:“这小两口的感情好不好,真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瞅瞅,那边听说媳妇儿做了胎,连过来见一趟母亲都忘了,急着就跑回去陪媳妇儿吃午饭去了。啧啧啧。”
连召南大长公主都呵呵地笑起来,又问甘棠:“你家里三个儿子,娶了两个儿媳了,怎样?是不是也一样的?”
甘棠撇着嘴笑:“可让姑母你说着了。天下乌鸦一般黑。个个儿都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的!”
蒹葭郡主听着笑起来,看一眼假作害羞的裴姿和沈濯,抿唇笑笑,岔开话题:“大喜的日子大喜的事。看来,皇后娘娘今儿这香上得正是时候。恭喜您,当祖母了。”
无论如何,也是一桩值得高兴的事儿。
邵皇后虽然遗憾于这第一个好消息没从东宫传出来,但想想自己对亲侄女的打算,她又觉得兴许这是天意。
笑着谢了蒹葭,却又温和地转向东宫众人:“我知道,卫王妃这一有孕,你们几个肯定都着急了。”
众人又是一阵轻笑。
叶蓁蓁等人脸上不好看,纷纷低了头下去。
沈濯看着面露凄然的叶蓁蓁、满眼委屈的黄娇娇和置若罔闻的赖良媛,又想起临波的告诫,心头越发觉得不对劲。
邵皇后轻笑着又接下去:“只是太子如今刚刚跟着他父皇做事,外面忙了些。你们几个,要按下性子好生服侍他。孩子这种事,是要讲缘分的。急不得。”
却是替她们开脱了几句。
叶蓁蓁意外地看向邵皇后,感激地举手拜下:“谢母后宽慰。”
召南神色不动,手里执着杯子往口边送,鼻子里却轻轻地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