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冠冕深渊(3)

[综英美]超英美梦 玫织 4803 字 2024-05-17

“什么?”波佩笑着看他,没能听清。

“没事,明天见,波娜拉。”特查拉再一次温柔地注视她,随后倒着走了几步向波佩挥挥手,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听不清,语调却温柔得连夜风都惭愧。

“嘘!那边窗户里亮起的是什么光?哦,那是东方,朱丽叶就是太阳!”

时至今日,那边窗户的光如同她的许诺一般,依旧在燃烧。

波娜拉就是他的心上人,他的东方,他的太阳,他窗户里唯一的光。

巴斯特女神庆典十年一次,每一次都是瓦坎达举国上下的狂欢,今年也不例外,在上午庄重繁琐的祭祀仪式后,波佩和特查拉终于能脱去华丽繁复的礼服,换回寻常衣服偷偷溜出皇宫去和朋友们汇合。

国王和王后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苏睿倒是吵着要跟着他们一起去,被王后以吃糖哄了回来。

开玩笑,能不能提早抱上孙子孙女,就要靠日常的推进促动了。

当事人对于现在子虚乌有的孩子还全然不知,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正愉快地参加庆典□□。人实在太多了,本来在街口汇合的一行人不一会就被冲得四散开来。

特查拉正带着黑豹面具,波佩嫌丑,只是在脸上画了几道黑色的图腾,不过这样的打扮在今天实在是太普通了,根本不会引人注意。

“特查拉——!找到他们了吗?”波佩被他护在怀中,大笑着被人群挤来挤去,因为欢乐喧嚣的奏乐声和呼唤声不得不提高音量。

“奥克耶和瓦卡比在一起,娜吉雅遇到了欧克。”特查拉看她这么高兴也露出笑容来,微微低头温柔地注视她,“我们约好在祭坛那里见面。”

那不就是将这条□□的街走到底,波佩笑眯眯的点头,安心地被特查拉抱在怀中,顺着人流向前移动。

你有过这种感受吗?世界喧嚣欢闹,周围的一切兴高采烈,而你抱着心上人,低头时看到她的笑容,然后世界上的一切都褪色隐去,声音仿佛被隔绝在你和她的世界之外,你只看得见她。

鲜艳明亮,万千柔情涌上心头,永不枯萎。

“特查拉,快看!”波佩突然拽了一下王子殿下的衣角,眼睛亮亮的看着街对面的小巷。特查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藏在面具下的脸也露出笑意。

奥克耶和瓦卡比在接吻。

“哇——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波佩有些吃惊,但更多是发现朋友八卦的激动,“太好了,他们老是调侃我们,这次终于能‘报仇’了!”

“波娜拉……”特查拉闻言笑出声,颇有些宠溺无奈。

“我得告诉娜吉雅。”波佩将手腕举高,想要拍下证据,但无奈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她老是拍不到清晰的图片,不禁转头像男朋友求助,“特查拉,我们站在街边去嘛。”

唉,不知道姑娘为什么这么高兴的特查拉当然只有照办。两人站在了人流量少一点的街边,总算是能站稳了。

特查拉将她护在怀着,波佩靠着墙被他完全挡住,只能又一次笑眯眯地指挥王子殿下:“把我举起来一点。”

特查拉掐着她的细腰,毫不费力地将她举起来一点,任劳任怨:“这个高度可以吗?”

波佩举起手臂正要拍照,却突然透过面具的孔看到特查拉温柔宠溺的双眼,什么呀,我才不关心别人的八卦呢。

“低一点。”

低一点怎么能照到?特查拉虽然有些疑惑,还是将手臂放低一点。

“靠近你一点。”

什么?王子殿下更加疑惑,却不自觉地照做。

波佩往上掀开他的面具一点点,低头轻轻吻上去,她的黑色卷发垂落,温柔地罩住特查拉。

糟糕了,特查拉拥她入怀,将她轻轻地抵在墙上亲吻,他可能忍不到结婚去了。

“波娜拉——波娜拉——波娜拉……”

波佩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月光温柔地射入卧室,微微照亮了整个房间,那个声音依旧在小声又持续不断地呼唤她。小姑娘坐起身来揉揉眼睛,踩着拖鞋搜寻声音的源头。

“叩叩——这里,波娜拉。”窗户传来轻轻的敲击声,波佩循声看过去,快步走过去打开了锁住的窗。

特查拉正双手攀在窗台上,全身肌肉紧绷地贴在墙上,很难想象一个十岁的小孩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特查拉,这样太危险了。”波佩退开一小步,担心地微微皱眉,看他轻巧地后空翻落地,猫一般轻盈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波佩拉住特查拉的手,他常年温热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冰冷,还在轻微地颤抖。她心里一惊,双手将特查拉的手拢在自己的胸口温热,借着月色细细地看他的表情。

特查拉……在哭。

他并没有真正的流出眼泪,但这样失落抑郁的神情出现在一个只有十岁的孩子脸上,实在是让人心惊。

他那双从来都温柔镇静的眼睛,此时仿佛被雾气笼罩,模模糊糊又满是郁结。波佩鼻子一酸,差点要跟着哭出来,但特查拉需要她,她不能放任自己的情绪。

“特查拉?”波佩抱紧他,却发现他的睡衣已经被夜间的雾气浸湿,她的视线移向床头的手环——四点十二分。

特查拉不知道一个人在外面站了多久,满怀心事,他温柔得什么都想藏在心里自己忍受,不想打扰她睡觉,不想给她带来负面情绪……

“波娜拉对不起,我一开始不想打扰你睡觉的。”特查拉被她温热的体温唤醒,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慢慢道,“但我一个人……撑不下去了。”

特查拉拼命想要忍住痛苦,他在夜里辗转反侧,迷茫间不自觉地走到了波佩的窗户下,仿佛只是知道她在身边,自己就会重新获得力量。

自从波娜拉来到他身边后,这两年见他站在她房间的楼下无数次,特查拉向来温柔稳重,即使还只是个小孩,但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关心爱护周围的人,自己的苦楚和难过,从来都藏在心里,默默忍受。

有时候实在难受,就到波佩窗下站一会,看窗子里亮起来的光,白日里训练的难熬和痛苦,身为王子的刻板和拘谨,提早降临的责任和选择好像都会烟消云散。

但这件事对于尚且年幼的他来说太难了,他心中痛苦无人诉说,独自站立良久也无法撑过去,于是他又靠近了波佩想要汲取一点力量撑过去。

波佩听到他的话眼泪都要掉下来,但她突然变得镇静又条理清晰,好像自己变成了两部分,一部分为特查拉的难过而伤心,一部分为了安慰特查拉而成熟冷静。

“先把衣服换了,我们去床上躺着聊可以吗?”波佩关上窗,玻璃窗上她的面容如月光一样宁静又简单,柔软有力。

波佩找了自己最宽松的睡衣递给特查拉,转过身等他换好,还好小王子的身高还没猛窜,十岁的男女骨架相差不大。

“好了,波娜拉。”特查拉的声音传来,波佩转过身去看他,清晰地看到他眼睛红红的,想来肯定几度哽咽又忍住不哭。

明明还只是个小孩子而已,却因为身份和责任要面面俱到,所有的功课都要名列前茅,所有的情绪都要得体沉稳。

“快去床上躺着,被子里应该还是热的。”波佩冲着特查拉笑,语调比这月色还要轻柔,她想了想,走过去半掩上窗帘,室内变得昏暗,只有几丝光线透过缝隙投射在床头,轻轻摇曳。

转身时发现特查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波佩深吸气咽下上涌的水汽,轻轻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两人盖上被子睡在了一起。

波佩侧着身体同特查拉对视,伸出手温柔地放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抚摸:“特查拉,不要向我道歉,你明知道我会更希望你早点敲响那扇窗户。”

“我多希望你能早点来找我,而不是一个人伫立在深夜中。”

室内的光线昏暗,特查拉看不清她的脸,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温柔的抚摸,呢喃一般充满怜爱的声音,还有她温热的温度。

他终于让自己的眼泪在黑暗中肆意,他不是一个人,他不需要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事情,在他的身后,有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握着他,不会放开。

特查拉还不能够清晰地分辨这种感情的名称,但他深知,自己渴望握住那只手,永远不想放开。

“拉曼达不是我的生母,我的母亲因为生我难产……”特查拉停顿了一下,波佩轻轻凑近他,额头相抵,听到他低声说完,“……去世了。”

原来是这样,波佩想起王后拉曼达的态度,关心有余但亲近不足,不知道特查拉从哪里知道了这个消息。

“波娜拉……”特查拉长长的睫毛划过波佩的眼睑,像一只羽毛轻轻划过她的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