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林小郎君

夫君谢安 莫邪 3215 字 2024-05-17

纪夫人没好气唾道:“什么叫‘又要做’?马上就是三春了,阳春一到你还穿这厚的衣裳不成?不得裁薄衫?”

“这么快就要三月啦?”林阿宝掰着指头算,他感觉来建康没多久呀。

“谁人不知就要三月了?就你日子过的稀里湖涂。”

“我这不是有阿娘么?反正阿娘都会给我弄好。”

“真真上辈子欠你的。成了,站好,给量量袖子。”量完尺寸绣娘下去,林阿宝依到纪夫人身边母子俩说着悄悄话,前头有人来报,林遵文让拿画说是贵客要看画,林阿宝也想知道在东晋顶级大佬眼里他的画到底怎么样了,自己亲去去取了来送到前厅,临场又怂让人送去自己却躲在墙角偷听。墙角有摆架,探头探脑的林阿宝一不小心撞上去,当即倒抽冷气:“嘶”

正听谢安点评的林遵文唬了一掉,急忙跑来:“怎么了这是?好好的你怎么跟个摆架过不去?”

林阿宝捂着头上撞出的包差点飙泪:“阿爹,疼。”

谢安仗着身高看了林阿宝头顶包,一边安抚人无碍一边让人去自已马车取了活血散淤药膏,拿了药膏给擦,结果林阿宝已经躲到林遵文身后去了。

“犬子顽劣,让谢大人见笑了。”林遵文尬笑道歉,心里恨不得把儿子提拎出来抽一顿,要偷听说话的是你,结果躲人的也是你,还躲的这么明显,这是找抽呢还是找抽呢还是找抽呢?就没见过这么坑爹的,面子里子都快要丢尽了。

“无妨。早晚擦了揉小半刻钟,两天便好。”

林遵文接过道谢:“多谢。”林阿宝躲在自家阿爹身后揖手道谢,那小心谨慎模样就跟谢安是吃人老虎一般,弄的谢安自己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穷凶极恶之人了。

“画我已然瞧过了,用色、立意确是精妙,阿宝天赋难得。”

林阿宝眼睛一亮,自己的画入了东晋顶级大佬眼,是不是代表离大成又进了一步?

人躲着自己夸却受得住,这是几个意思?瞧在眼里的谢安心里莞尔,随即与林遵文告辞。林遵文送到门口目送马车离开,回头见林阿宝用药膏揉头顶包一脸泪汪汪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训道:“该!毛毛燥燥就得受点教训!”

被训的委屈扁嘴,林阿宝想起问:“阿爹,长康是谁?”

“长康是画圣顾恺之的字,以前说过的不记得了?”林遵文比林阿宝还诧异,不是说最为崇拜画圣顾恺之以对方为目标么?结果连崇拜对象的字都忘了,你怕不是假崇拜吧?

‘说道长康前几天还跟我打听林小友,可惜今日聚会没来,否则就能见到了’林阿宝觉着自己可能错过了一个亿。

“每幅画都是画者匠心巨作,此幅《春柳》色彩简单却以点缀功力点出春意,枝条垂下明确清楚,树下人物姿态潇洒颇具名士风彩,且线条简单几笔构成,可见画者在物与人之间可能更善长画人。”

许询与孙绍对视眼,暗自点头,相思倌涟桦的确更善长画人物画。

“还有呢?”许询问。

林阿宝看着画细细品鉴:“画者腕力强劲一笔而就,画风刚阳应该是位男子,但难得的是画作却极为细腻,表现张驰有序,在匆匆忙忙一个时辰内能画出此画可见画者功底深厚,是心中有画的。只有心中有画才能做到一笔而成,让一根线条完整、饱满,添笔越少画作才越清秀,反之则有累赘感。”

许询抚掌笑:“看来阿宝对这幅《春柳》赞赏极高呀,”

“阿宝不敢言赞赏,只是说出阿宝看到的,如果说的不对还望恕罪。”

谢安听着很有意思:“优点说了,那么弊端呢?”

林阿宝谦虚道:“每个人的画都有每个人的习惯,优缺点也并不相同,阿宝不敢言弊端。”

谢安:“那要你画《春柳》你会如何画?”

许询哈哈一乐,招来人把画笔等物全部取来,随手一指:“还要如何画,就着这幅《春柳》随便改便是。”

林阿宝吓的忙摆手:“不行不行,别人的画怎么随便能改?”

“不过一幅画作罢了,阿宝若介意我让问一声画者如何?画者若同意便能改了吧?”许询直接让人叫来涟桦,让隔着纱帘同意改画。

纱帘那边传来清亮人声:“还请小郎君赐教。”

孙绍把笔塞林阿宝手里:“林小友就别推辞了,把你想画的《春柳》画上去。”

林阿宝拿眼看谢安,谢安一晒,颔首:“无妨。”

“那阿宝便得罪了。”说着向纱帘那边画者揖手一礼,转而冲一众施上一礼,这才提起笔临场改画。随着线条的增加,围观者眼内皆闪过一抹趣味,谢安眼内笑意深上两分,相比画作的一个多时辰,林阿宝改画只用了不到盏茶时间,颜色未添半笔,只堪堪几条墨色线条,整幅画作给人感觉立时耳目一新。

放下笔,林阿宝揖手:“时间仓促,阿宝献丑了。”

许询摸着下巴一点山羊须,看阿宝的眼神比之前还要喜欢,就是恨不得拽回去当女婿才好,想到这里许询心里一动,没准真能做女婿呢?

孙绍就简单多了:“林小友谦虚了,经你这几笔整幅画作生动不少,灵气逼人,可见传言不虚,确是画艺超群惊才绝艳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