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吓着你了?”美妇轻声开口,声音自然而亲切,让人感受不到半分不适,秀眉微蹙,隐隐含着几分自责。
江月芜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摇头,“不,一点都不吓人。”
江月芜倒不是安慰她的话,美妇脸上的疤痕确实不吓人,在她的脸上,甚至还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感觉,让人见了那伤疤,心中生不起半分对她的嫌恶,甚至还会怜惜,到底是谁这么狠心的,将刀子划在了这么一个女人的脸上?
江月芜眼中满是诚恳,那美妇人亦是看出了面前这个女子的同情,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很久很久前的伤了,早就已经不痛了。”
江月芜微怔,这美妇人竟这么看得开,丝毫没有因为容貌被毁而伤心,要知道,容颜对于女子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东西,想到那婉贵妃因为被猫抓伤,都一改温柔可人的模样,变得那样疯狂,而这个美妇人却似一点儿都不在意一般,好似那脸上长长的疤痕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就如鼻子眼睛一样自然。
江月芜看着这个眼中多了几分欣赏,不知为何,她竟觉得这美妇有些熟悉,哪里熟悉呢?应该是这双眼睛吧!这双眼睛她似在哪里见到过。
“你是来这里祭拜亲人?”美妇开口,亲切的问着江月芜。
江月芜看了一眼娘亲的灵位,点了点头,“之前就来祭拜过了,睡不着,遂又过来看看。”
有这美妇在场,江月芜不便过去祭拜娘亲,便也没有打算过去,不知为何,她不愿让这美妇察觉她要祭拜的灵位,不过,她心中却是对美妇人极为好奇,目光扫过那个没有一个字的空白灵位,试探的问道,“夫人是来祭拜谁?”
美妇人眸光闪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一个多年不见的姐妹,前些时候梦到她,遂过来祭拜一下。”
敏锐如江月芜,便是美妇人那一瞬间的不自然,又怎会逃过她的双眼,这美妇人明显就是在掩饰,对啊,那个灵位没有写名字,就已经代表着她不愿让人知道那灵位是属于谁的,自然是不会告诉别人了。
姐妹吗?想到方才夫人跪在那灵位前的专注,直觉告诉她,倒不像是姐妹呢!
慢慢的喝着杯中的茶,江月芜想着,快些喝完,然后早早离开,正当她放下茶杯之时,龙吟皇帝再一次开口,“可否帮我一个忙?”
询问的语气,完全让人感觉不到他威严与压力,就好似朋友之间的请求。
江月芜看着那站在昭阳长公主灵位前的高大的身影,“伯父请说,江月芜能够做到,自当竭尽全力。”
这个龙吟皇帝明显是认识她的,虽然她不知道他是怎么认识自己的,但自己便是问了,或许也会和先前的两个问题一样,得不到答案。
“我明日,便会离开虎啸,我离开之后,请你帮我照看一个人。”龙吟皇帝沉声开口,语气之中多了些许无奈。
江月芜微怔,照看一个人?脑海中浮现出某一个身影,她心里隐隐有了底,“江月芜自当不负所托。”
“哈哈……”江月芜的话刚落,龙吟皇帝便爽朗的笑出声来,转身看着这个不过十五岁的小丫头,眼中的光芒亮了几分,“我还没说那人是谁,你便已经知道了,果然不愧是他看中的!”
这等聪慧,站在他的身边,是配得上他的!他来虎啸这段时间,可一直都没闲着,对于这个姑娘,他虽然没有出面,但却见过不止一次,这丫头慧黠内敛,有朝一日,一定能够帮得到他!
江月芜敛眉,心跳漏了一拍,他看中的?他指的是封亦溟吗?
“你走吧!我再一个人陪陪她,等我离开后,你若下次再来这天灵寺,便顺道替我来看看她吧!”龙吟皇帝转身,又专注的看着那灵位,声音中多了一丝叹息。
“好,下次来,我会来看她,那江月芜先告辞了。”江月芜福了福身,算是行礼,她知道,这一次龙吟皇帝口中的“她”指的是昭阳长公主,最后深深的看了那一个英挺的背影一眼,随即走出了房间。
天色已晚,这一夜江月芜并没有回尚书府,让天灵寺的住持安排了一个厢房暂时住下,她不断的回想着关于龙吟皇帝的事情,久久无法入眠,看到榻上躺着的绿芽已经熟睡,索性就披了披风,走出了房间。
江月芜在天灵寺的后院中走着,不知不觉又来到了那个安放昭阳长公主灵位的房间外,听到里面似有男人说话的声音,江月芜叹息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