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也快及笄了,我们这些做姨娘的,也该多和她走动走动,教教她一些女儿家的事情。”杨风然打断她的话,将手中未嗑完的瓜子儿洒在桌子上,拍了拍身上的碎屑,优雅的起身,“夜深了,我也乏了,妹妹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说完,便进了内堂,秦玉双却是依旧在厅里坐了好一会儿,看着门外漆黑的夜,听到丽水苑那边的惨呼声依旧没有停歇,眼底不若方才的澄明,竟多了些深沉。
看来以后这侯府怕是不会江月芜了!
这一夜,侯府许多人都无眠。
翌日一早,风雪阁内,江月芜起床,绿芽替她梳好妆,还没用早膳,江月芜便要出门。
“小姐,你是要去哪儿啊?早膳还没吃呢。”绿芽将早膳摆在桌子上,匆匆的叫道,若不是大夫人和侯爷准许,小姐平日里是被禁止出风雪阁的。
“姐姐昨日定是痛了一个晚上,我心中一直惦记着,你收拾一下,将早膳送去丽水苑,我和姐姐一起吃吧。”江月芜淡淡的出声交代,语气平静无波,昨夜,她听江漫灵足足惨叫了一个晚上,到了天明时分,才稍稍停息了片刻,这方才起床的时候,又听见那边的打闹声,想来江漫灵是无法接受双手被毁的事实啊!
现在她的手,怕是连吃饭都没有办法自理的。
而她这个做妹妹的,又怎能不贴心的“照顾”呢?
想到她今早对自己那恶劣的态度,杨风然心里更是畅快,猛然,似想到什么,眼睛顿时一亮,但却是快速的敛去光芒,紧皱着眉峰叹了口气,“这可如何是好?大夫人去了凌云寺祈福,要明日才能回来呢!”
刘香莲啊刘香莲,还祈什么福呢!哼,现在她引以为傲的女儿都这番模样了,明天回来,她倒是要看看刘氏还怎么嚣张!
明日回来?江月芜脑海中浮现出刘氏的脸,她亲眼看着这个人活活烧死了自己的娘亲,她终于要回来了吗?
前世,她被江漫灵害得失去记忆,认贼作母,等到知晓真相,却已经在生死边缘,娘亲的仇,她终未来得及报。
这一世,她的仇,娘亲的仇,她要一并讨回来!
凄惨的哀嚎从江漫灵的丽水苑传出来,一声一声,许久都没有停歇,偶尔还可以听见江漫灵凄厉的咒骂伺候的丫头,药碗碎裂一地的声音。
江漫灵一回到侯府,她受罚的消息便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尚书府,白日里,银霜姑姑特意等到江尚书回府,安平侯虽然因大女儿被折腾得不成人形而气愤,但在听了皇后另外的旨意之后,怒气却也平息了下来。
他纵然是朝中高官,但皇后要惩治谁,他又能说上什么话?况且又是灵儿犯错在先,皇后许下给二小姐主持及笄之礼的恩典,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努力压下怒气,终究是没有说什么。
而府内的其他几房夫人却是幸灾乐祸的看着好戏。
四夫人杨风然的琼花院内,虽已经夜深,但灯火依旧通明,院子的主人正坐在房内,一边嗑着瓜子儿,一边听着丽水苑传来的哀嚎声,满脸的笑意。
“看来大小姐这次伤得不轻,方才我听下人说,这手怕是毁了,以后要再拿针线,或是抚琴、执笔怕不是容易的事情了呢!也真是可怜,春夏秋冬的姑娘,又深得皇后宠爱,什么第一才女,第一美女的,就连我也羡慕不已呢,哎……”说话的是五夫人秦玉双,虽是叹气怜悯江漫灵的遭遇,但眼神脸色都没有丝毫的伤心,云淡风轻之中,透着看好戏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