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曾警官这意思,仅仅是把人聚集在广场上还不行,还要采取类似戒严的措施。
警方用的临时栅板,是一种可以自由拉伸的铁栅栏,三十块栅板就能将整个广场围起来,高度在两米到两米半左右,可以在一个小时之内将整个广场的所有出口堵死,将这三四百人完全隔离起来。
见我回来,曾警官挥手让两名警察离开,然后对我道:“你这边准备的怎么样?”
“已经妥当。倒是我刚才听你说的,连栅板都要按上,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
却见曾警官脸色也不好的说:“你以为是我想安啊?是广场上那些人要我装的,说是这样才能有安全感,我姑且就答应他们了。”
竟然是广场上的这些人要曾警官装的。都说若为自由故,什么都可以不要,看来广场上这些人为了安全感,连自由都可以不要。
我相信要警方安装隔离栏不是大多数人的诉求,但是当某些人提出这项诉求的时候,其他人却不敢或者觉得没必要反驳反抗,以至于看起来像是大家集体通过的一样。
不过按上隔离栏也好,我原本还担心今夜会有人趁着夜色逃跑,还想通宵守夜一晚上。现在看来,到午夜之前,我都可以安安稳稳的睡一觉,只等我手里的道符起反应。
鬼气与符纸上的朱砂正是清浊相克,只要有鬼气引动阵法,导致符纸上的朱砂发热发烫,我立刻就会知道。
“里面有我睡的地方吗?”我问曾警官说:“我昨可是熬了一整个晚上,而且我现在还是病号呢。”
“床铺倒是有。”曾警官撩开帐篷莲子,没想到里面看着还挺宽敞的,这种专用于隔离救灾的帐篷,就算是一次挤进来十个人,空间也绰绰有余。
“得,那我就墙根睡一觉,咱们有什么晚上再说。”说罢,我往帐篷最角落的睡袋上一趴,没多久便打起了呼噜。
也不知这一觉睡了多久,只觉得自己腿脚发抽,这才睁眼做起来。帐篷里只有栈蓝幽幽的帐篷灯,帐篷内一个人也没有。
我站起来,扭动自己僵硬的腰骨。万没想到,如果不睡在睡袋里头,而是趴在睡袋外面睡觉,骨头得不到很好的舒展,能直接落下病根,下回千万不敢嫌麻烦了。
“醒了?”应该是听见我刚才坐起来的动静,曾警官撩开帘子往内看我。
我大致哈欠摇摇头:“如果不是今夜有事,我一觉睡死过去都有可能。”
“你要是就这样死了,我回去跟你家里人可没法交代。”
曾警官答应过月儿要照顾我,而且他也见过我的父母,我如果真是因公累死,曾警官身上的污名也就背定了。
穿上鞋,几步走到帐篷外,就见曾警官和婉君都守在门外,眼睛还在直勾勾看着广场。
广场的夜灯开着,灯下隐约能看见各种飞虫,这是它们最后能活跃的月份,再过几天就要进入冬季,大雪一旦飘落,飞虫也就此绝迹,直到明年开春。
“有什么情况?”我问曾警官说。
曾警官眼睛一挑,反问我道:“这话应该是由我来说,我还以为你起来,是有什么结果呢。”
“那倒没有。”我拿起口袋里的道符,朱砂道文没有任何变化,说明广场上的阵法并没有被鬼气触动。
也许还不到时候。昨天赵依依刺杀我的时候,已是后半夜都快月落的时候了。
心里这样想着,手里攥着道符继续在外面等,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然而这期间什么时候都没有发生。
这是意料之外的情况,按理说此时的赵依依应该已经现身才对。
怨魂杀人是没有理智的,每日月出之后,天下就是阴鬼的天下,怨魂也应该在此时出现,继续自己的杀戮。
我只昨天和赵依依的鬼魂有过一丝接触,也没办法断定她倒是属于怨魂之列,还是恶鬼之属。
怨魂和恶鬼虽然经常被我拿来一块说,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意思。
怨魂是报生前不公之仇,恶鬼则是死后不安分的鬼魂,赵依依到底属于其中那一属的,我心里还没有个定论。
“不会今晚上什么事都没有吧?”婉君闭着眼睛,打着哈欠说道。
“应该,应该不会。”到此时,我要自己也不敢肯定的回答婉君了。
按理说依依的鬼魂,今夜应该也会出现的。毕竟她不知道我设下陷阱等着她,而她是鬼魂,行动的动机靠的更多是欲望。
可是发生在依依身上的事情,并不是每一件事都能按照常理来解释的,难说不会有二般的情况发生。
事实上事情的发展,也的确是按照二般的情况在继续的。
就这样三个人说着无聊的闲话一直耗到太阳微微升起,广场上的阵法也丝毫没有变化。
婉君和曾警官终于支撑不住,两人异口同声道:“我们要先去睡会,你再好好想想,你昨天英明的计划,到底是哪里除了纰漏?”
纰漏?不应该啊。
赵依依的鬼魂难不成知道我昨夜要设计她,所以故意躲着不出来。可她就算是已化作鬼魂,还是只有十岁的心智,又怎么能想到这一点呢?
就当我以为事情在今天不会再有任何进展的时候,就见一名警察满头大汗的跑到我跟前:“曾曾队长在吗?”
“有什么事?跟我汇报也一样。”
“是那个,广场上发现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