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李老的同伙所见,只有个孩子摔落悬崖之下,必然看到的是大东的弟弟。
他们挑选雨夜下手,是希望雨声遮盖那对夫妻喊叫救命的声音。可大雨遮目,也让大东逃过一劫。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我在树上看见那几个混蛋正准备刨坑将我弟弟埋了,可正好有个人路过,情急之下他们将我的弟弟塞进槐树的树洞之内,便离开了。”
大东说到此处,过程基本与李老的相同,三十年前的山鬼杀人案真相,至此已经完全清楚。
忽见大东笑了一下:“你猜我从树上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
大东松开比在婉君脖子上的刀,将自己的裤腿掀开一些:“我从树枝上摔下来,摔断了这条腿。你看这道伤口,从这道伤口里溅出来的血液正好落在槐树上,这棵槐树就在我眼前将我弟弟的尸体完全包裹在内,就好像那个树洞从没有存在过一样。”
从我的角度虽然看不大清楚,大东腿上的伤口长度还是触目惊心的。
“那之后,你想着逃命求生,爬进了深山里,最后被师忘归的父亲撞见,带回白庄。你慌成自己摔伤时,失去了记忆,从此就落户在了白庄里,成了师忘归父亲的养子。”
“没错。”大东点点头道:“这么看事情的始末已经完完全全清楚了。”
“不,我还有一点不明白。”我问大东道:“你一家被杀时你只有不到十岁,我能理解你的隐忍。但那之后已经过了三十年,为什么你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挑选现在才对当年的仇人下手?”
今晨死掉的两个老头,肯定是大东下手所杀,虽然不知道他用的什么办法,凶手是他没错。
可是按照时间推算,大东完全可以更早一些动手,将全部仇人手刃,而不是等到当年的五名凶手中,已经有两人自然死亡,这才想动要报仇。
大东嘲笑了我一声:“报仇?我对报仇没有任何兴趣,在白庄生活的日子里,我每一天都会看到各种各样的人变成一具尸体,我很清楚死亡不是对任何人的惩罚,它是每一个人的归宿,谁都会死,包括你我。”
“那你是为什么”
“让一个人死很简单,让一个死人活过来,却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大东一把将婉君推开:“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吧。”
我赶紧上前查看婉君的脖子,她脖子连划伤也没有。
大东向婉君致歉一句,改而走到槐树跟前,整蹲在槐树小洞旁,眼中含泪的看着树洞中男尸:“大概是在十五年前,我来祭拜弟弟的时候,遇到一位游方的道士,他一语道破我的弟弟就在千年槐树之内,并且告诉我只要能连续十五年不间断的给槐树喂食人血,我的弟弟就能复活,像虫蛹中的蝴蝶一样,破茧而生!今天就是满十五年的日子,我没有一天间断过。”
道士?同样的故事我异常耳熟,隐约之间,我心脏开始狂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那位道士叫什么,你还记得的吗?”
“叫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身高和我差不多,好像姓姓江,对!姓江。”
如此潮湿的血液,只可能是刚刚才有人在树前浇过。
我想此人给树浇血,绝非一天两天的事情,恐怕已经持续了十数年甚至数十年。
至于目的
所有的事情在那我脑中飞速宣传,从尸变,到白色稻草;从三十年前的凶杀案,到槐树下的血迹。
真相逐渐在我眼前呈现,我从口袋中拿出一张道符,随即灌注道力化成道符利刃。
“你要干什么?”婉君问道。
“你稍微站远一点,看着就好。”
下定决心,我使出力气将道符利刃插入千年槐树之内。
千年槐树的粗细,恐怕四五个人才能将它环抱,我这一刀插入也不过刺入树内三寸不到。
再用尽力气猛撬树皮,忽听“啪嗒”一声,树皮开裂,裂口随之蔓延,插入树皮内的道符利刃岁树皮一起崩飞出来。
回头再开,树皮内并非流淌树汁液的树肉,而是略显漆黑的一个小洞。
我将手电灯光慢慢对上去,那黑黑的小洞被灯光逐渐照亮
惊见!小洞之内是一个人的头颅,头发好似刚刚洗过一样,流淌着奇怪的汁液垂下贴在脸颊上,而身子以下的部分依然被树皮包裹。
看他外表年龄,虽然皮肤嫩滑,但是五官轮廓已经成型,最少也有二三十岁的样子。
眼耳口鼻没有一处动弹,甚至连鼻息都没有,可以确认是一具死尸。
会在树内发现这样一句尸体,我已经确信李老并没有撒谎。
那树内的尸体为什么不是不到十岁的小男孩?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具尸体在树内依然在不断成长,理由便是有人每天都在用人血滋养千年槐树。
最后一片拼图终于出现,一切真相已经呈现在我脑海之中。
我忙回头要将结果告诉婉君,可身后婉君却面色紧张的看着我。
我眯起眼睛,这才发现婉君的脖子上被抵了一把细小的水果刀,她身后阴暗处一人正胁迫她站在那里。
“你本来已经打算离开,但是在半路上看到我们在往坟地走,就又折返回来了吧?”我对黑影说道。
黑影不置可否,没有要回答我话的意思,依然挟持者婉君站在黑暗之中。
“老实说,如果不是我凑巧在你给槐树浇血之后过来,也许到现在也无法弄明白你的真实身份。是你自己向我倒出了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