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难道不是吗?他都承认是自己逼的孩子跳下悬崖,不是已经确认孩子死了吗?”婉君不解道。
我摇摇头:“暂时我也得不出更好的结论,所以我现在打算实地调查。”
“实地调查?哪里?”眼看月升日落,婉君问道。
“当然是千年槐树那里。”
世间邪门的事情不少,但是再如何邪门的事情,终归是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个藏入树洞中孩子,怎么会平白无故消失不见?
大东和李老两人略有出入的口述,又是怎么回事?
我想我已经接近谜底,只剩下伸手揭开谜底,看清藏在后面的真相这一步骤。
即便是月色降临,在我没有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前,我也不会就这样回头的。
婉君紧跟在我身后,同我一路前往大槐树下。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夜间的千年槐树,月色衬托,原本就高耸入山的槐树,显得诡谲非常,蓬起的枝叶遮蔽了星光,独独流留出可见月亮的空间。
越是接近槐树,越无法借着月色前行,我和婉君打开手机照路,跨过前方土丘,尽入坟地之内。
“你到底来这里是要找什么?”婉君问我。
“我也不知道。”
说着,我走到槐树前,以手电灯光细细检查其槐树的每一寸树皮。
然而槐树的树皮严丝合缝,丝毫不见李老所说的树洞痕迹。
难不成他说的那段话是骗我的?可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没有任何骗我的理由。
正要挪步,我觉得脚底好像沾了些泥土。
虽说周围的空气潮湿,但是坟地附近用的都是干土,不应该会沾脚才对。
我蹲下身,对着槐树的树根抓起一把粘土,靠近鼻子略略一闻。
顿时鼻腔内充斥腥味,手上稍稍用力,甚至能感觉到某种液体在手指缝隙间流了下来。
即便不用手机灯光确认,我也能猜到这液体是什么。
唯一的解释就是,血液,而且是人的血液。
我并非遵纪守法的人,也绝非是一个极度善良的人。
善良这个概念,只能对同样善良的人使用。
仔细想想,一路行来,如果有人要追查起我以前的罪行,杀人罪恐怕我也要背吧。
我攥紧的钻透逐渐放松,憋在心里的一口气,随着自己说出一切推理,终于能够得到少许舒缓。
“实话说,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和三十年前的凶案有关。”
我国没有案件追溯期一说,不论是经济案件还是凶杀案件,并非像国外一样,过二十多年就可以放弃处理,但是三十年的时间,足以让所有的证据化作尘埃,不复存在。
即便是我找到了尘封三十年的半块钉头,它却只能作证山鬼之事子虚乌有,却无法作证眼前的人是杀人凶手。
李老慢慢坐下,将拐棍靠在一边:“你已经全部都知道了。”
他的语气缓和了不少,刚才被逼至极处焦躁逐渐平复,回应我刚才一番讲述的,是他带泪的苦笑。
“是我,是我杀了他们。”
意料之外,他当着我的面承认杀人。
虽然我并非真的警察,可是他却并不知道。
当着警察的面承认杀人,无异于提供了最有力的证据,虽然也算作自首,却是能掀开尘封三十多年之久的惨案真相的唯一方式。
“我猜对了多少?”
“当年和我一起做下这件事的,有五个人。其中两个没有熬到现在,前几年就归葬了。剩下的两个今早也死了,真正知道整件事情真相的,只剩下我一个。”
“能把事情的原委告诉我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们五个人一起合谋杀那对夫妇,只有一个原因,他们的钱。”
这也是我认为最合理的动机,那对夫妇都是学者,虽说不一定特别富裕,但是比起一辈子生活在鬼哭山里的李老几个人,已经足够让他们眼馋。
“一开始我们也没有杀人劫财的想法。那对夫妻住进村里以后,很快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几乎成为村子的一员。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我开始发现他们虽然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却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明白。
李老哼笑了一声:“你知道活了三十年,第一次吃牛肉是什么滋味吗?第一次吃白米,第一次白面馒头。那对夫妻住进来后,时常会给村里人送去各种吃食,那就象是打开了一扇通向恶魔之路的大门,只要吃过一次,就想吃第二次,就害怕以后吃不着,然后就会变成嫉妒,嫉妒他们可以经常吃到我这辈子都没有吃过和尝过的东西所以我们五个人决定杀了他们,抢走他们所有的钱,也斩断锁住我们的欲望。”
原因竟然如此荒诞,如非听到李老亲口说出来,我恐怕永远也想不到这也可以成为杀人的借口和理由。
“就像你说的,我们五个人定下杀人的计划。先是我们五个人在村里传播谣言,把鬼哭山的白稻草传成山鬼杀人时会用的记号。然后准备了钉爪。准备好一切之后,挑在一个下着大雨的夜晚,我们五个人闯入他们的家里,杀掉了那对夫妻。”
我皱眉问道:“那他们的孩子呢?你之前跟我说死了一家三口,是怎么回事?”
“他们家里还有一个男孩,我们闯进他们家里时,他们的孩子因为贪玩,下雨前还没有回到家里。”李老顿了一下说道:“孩子的爸爸当时将我推翻,然后大喊他还没回家的孩子赶紧逃跑。我们中有两个人跑进树林里追那个孩子,结果那孩子掉下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