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将高跟鞋捡起,看人造革的鞋面,还能反光,与周围落灰的的情况格格不入。
这不就是线索吗?
我赶忙在屋里屋外折返了两趟,拿着手电把每个角落照了一遍,结果并没有看到另一只鞋。
眼角余光一扫,我忽然注意到手机灯光照射下,地砖上的落灰有些奇怪。
地砖上厚厚一层落灰,大概是常年积累下来的,因为没人在屋内走动过,所以落灰非常整齐的铺盖在地砖上,就像是蒙了一层咖啡灰的纱布。
然而在我踢到鞋子的地方,除了我的脚印之外,还有两道细细的“白线”在冲着院子延伸,若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我将手机拿近“白线”,伸手摸了一下“白线”周围,原来所谓“白线”是灰尘被擦出了两道痕迹。
我拿着高跟鞋比对了一下那两道痕迹,脑中闪过一个想法。当即起身,沿着白线的痕迹来到院中。
痕迹在院中的泥土地里依旧在向前延伸,一直延伸到靠近篱笆的一口井旁。
我走到那口井旁边,井盖上放着吊桶,而桶内则只有几片枯叶。
将通放到一旁,我伸手拿下井盖,随即取出小黑包里的火柴,点燃了一片枯叶扔进井中。
这口深井地步尚还有水,点燃的枯叶在热空气的支撑下,缓缓飘落,将井水照的通红。
愕然,我感觉背后一阵深寒。
来不及回头,只能窜步打了一个滚,捡起扔在一旁的铁铲挡在身前。
咣当一声响,一股剧力震得我双手发麻。再见那女鬼张牙舞爪,再次向我袭来。
这铲炉煤的小铁铲挨了刚才那么一击,已经变得向内弯曲,接住女鬼第二下时,铁铲干脆反折了过来,完全不能用了。
我忙将道符散落在地,念咒施阵。就见道符之中的道力似是锁链一般缠住女鬼,我赶忙要以定魂符将她魂魄定死在这里。
女鬼惨嚎一声,身上鬼气霎时又涨,锁住女鬼的道符竟然被引动鬼火,烧了个一干二净。此时女鬼也趁机再次消失无踪。
我将定魂符收了起来,刚才阵法布置的仓促,没有施展出全力。但是这只女鬼的力量,还是要比我想象的可怕。
单纯想要以硬碰硬的方式将她魂魄驱散,既不现实,风险也太高,只能从她的尸体上做文章了。
我重新引燃一片枯叶扔入井中,看着枯叶飘落,井水略略有些震动。
这口井的井水并非死水,应该是连同了某条地下河吧。
枯叶落漂在井水上,还带着一丝火光未完全消去,而那最后一丝火光熄灭之际。我愕见井壁上似是有几道白痕,还带了一丝血红。
这块坟包几乎和槐树林融为一体,若不是我刚才将这里一不小心踩踏了,还真就错过了祖坟的位置。
村子里的祖坟,和大多数人所想的墓场完全不同。
说是叫祖坟公墓,其实就是一块荒地四周用坟包围起来,村子里有谁家死了人,就往围起来的这块地里埋。
之所以我能将坟包一脚踩踏,是因为这些坟多是合葬坟。一个坟包下面很可能埋着一家上下祖孙三四代的人,故而坟包经常被挖开,填的时候也就没那么用心结实了。
云散月出,照的槐树林里一片惨白,我顺着两个坟包的开口走进祖坟场中,场内地上还撒着不少发黑的值钱残币,主要集中在左边的两座坟碑前头。
这两座坟应该就是先前被殡仪馆的人掘开的坟墓了。看坟头碑上的照片,两个死了的人都是女子,年纪也都颇轻,不知道那个才是村中闹鬼的主凶。
正好碑前头的铁盆没有拿走,我当即将铁盆摆在碑前,折了点发干的枝条和枯叶塞进盆中,从小黑包里拿出火柴。
枯叶是最好的燃料,不过是沾了一点火星,泼盆里瞬间就冒起了大火,照的我脸皮发干。
“让我看看是你们谁在闹事。”我心中想着,先将火盆放到了一个碑前。
想必村民会原谅殡仪馆的馆长,肯定是他协调之下,将从这个村子里偷来的尸体都还了回去。但是这死去的两人,都是意外横死,一旦坟墓被掘,她们的鬼魂就很难再平复。所以村中闹鬼最大的嫌疑就是这两位。
既然是不得安息的鬼魂,那就肯定能被坟前烧纸给召来,届时我在以往生经陪以道符将鬼魂的怨气消了,闹鬼的事也就算有个了解了。
我手头并没有准备值钱,只能借花献佛,用周遭还未烧净的值钱拿来代替用用。
将值钱撒入火盆之中,火光更旺,可是坟前却没有任何鬼气流动。
“看来不是你,打扰了。”
我双手合十念叨完,将火盆又移到旁边的坟头,心想着应该是她没错,结果扔入纸钱之后,也没见女鬼被我召来。
“奇怪。”这就和我想得有所出入了。
不是这两位尸体被盗的死者,那会是周遭的坟中鬼魂被惊扰了吗?
一不做二不休,我干脆拿着火盆在祖坟地里给所有坟头有碑的烧了一遍纸,结果一只鬼也没有给我召出来。
我累的气喘吁吁,灭了火盆之后,倚着一旁的老槐树暂歇片刻。
这块祖坟里的鬼倒是都挺给自家后人省心的,没有一个赖在坟里不走的。可是既然不是这些墓中的鬼魂在作祟,那是哪里来的女鬼?
我心中不解,在祖坟处又得不到答案,只能原路返回,重新回到老村这种。
老村中的鬼气并未因为我烧钱招魂的行为有所变化,依旧是鬼气迷人眼,毫无淡去的意思。
也不是说外来的女鬼不能在老村中常住,而是有这么大鬼气的女鬼,魂魄极为不稳定,也肯定没什么意识,纯粹在凭借怨念活动。所以这样的女鬼,不大可能是从其他地方来的,最大的可能,恐怕是老村中的某种有一具尸体尚未被人发现。
其实这样荒废的老村,近乎是杀人越货的完美场所。既有这么多的烂房碎石用以掩盖尸体,平日里又没什么人来,所以将尸体藏在老村中,怕是再适合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