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我话未说完之时,忽见地上的尸体脖颈抽搐,手竟然冲着我的腿抓了过来。
黑暗之中,我没来得及躲避,被他抓了个正着。却见他手臂正中间,愕然劈出一只刃臂,将死尸的手臂分劈两段。
再听死尸口中发出“呜呜”的哽咽之声,好像是在哭泣一样。
他的嘴巴越张越大,两边嘴角终于支撑不住,横向撕裂皮肌,在他大裂的口中,愕然钻出一只小号的螳螂脑袋!
阿雪忙从抽出伸缩剑,冲着尸体后背便刺了下去,直将尸体连带要破体而出的小朱厌刺了一个透穿。
见阿雪还要刺剑,我忙拦住她:“没必要了,它已经死了。”
从它钻出尸体的那一瞬间,我就已经明白它很快就会死去。
看它表皮,还处在半透明的阶段,内部脏器尚能透过表皮看个清楚。可见它并未发育完全,纯粹是因为宿主已死,得不到营养补给,不得已才破体而出。
难怪朱厌没有杀他,原来是将他当作养育自己后代的温床了。這是这具尸体的样子太过残暴,若不是亲眼所见经过,我怕自己事后根本猜不出来他变成这样的原因。
我想起最开始遇见的女贼,她对我说她的另外两个同伴都活不了了,恐怕她是看到朱厌给他们注入虫卵时的情形,才会在情急之下对我脱口而出。
我忙道:“这样的宿主,应该还有一个人。看来我们除了要杀掉朱厌之外,还要把另外一个人找到。”
由新出生的朱厌可以看出,那些实验员完全已经疯了,可他们的疯狂却真的遭就了可以繁殖的朱厌,而且他们对朱厌的改造已经到了深入dna的程度,以致于下一代的朱厌也与上一代的体貌特征相同。
这种应灾祸而生的妖物,如果可以自己培育后代,是否意味着灾厄也会跟随者它的后代一次一次的重演呢?
我不敢深想,推开门道:“最好能将战场转移到外面。只有这样我们才有足够的活动空间诛杀朱厌。”
原本杀朱厌只是我顺应阿雪的要求,我自己并没有这种想法。可是在看了眼前尸体的死状之后,我才意识到问题已远不止是一只朱厌这么简单。
眼下曾警官正忙着抓捕那十几只食死妖,如果再把捕捉朱厌的事情摊给他,我怕他会抗不下来。
“听你的。”阿雪没有意见,跟在我身后,往一楼摸去。
这一段路,我们两人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朱厌。不过朱厌可能以为屋内的生人已经全部清除完毕了,并没有再进行大范围的搜索,此时不知道缩在哪里。
摸到一楼的位置,我对阿雪到:“把你的手机给我。”
朱厌对声音格外敏感,引诱它出来的最好办法,就是依靠声音。
我和阿雪移动到正门附近,这道门从内打开之后,还要拉开一道防盗门,只求防盗门拉开时,朱厌离我们还有段距离。
我都已经准备拉着阿雪离开了,却听她说了一句“不行”。
“为什么?”
“如果不是我鬼迷心窍,帮着江原抓到朱厌,这个人根本不会死。”阿雪脸色十分难看。
我忘了我的道德标准与阿雪完全不同,她是个心底极为善良的女孩。
在我看来,这几个为了钱财闯入老屋的人,就算是死了也是死有余辜。可是在阿雪看来他们即便有罪,也罪不至死。
“我不是说不解决朱厌,而是现在先放弃好吗?”我不能将自己听到的预言告诉阿雪,只能劝阻她道。
我不知道女警所说的是真是假,此时说给阿雪听,很有可能会让她心生顾虑。最好的办法,还是要尽快带她离开,只要我们逃出了老屋,以朱厌的视力,肯定无法追踪我们。
“如果它在这期间再杀了人呢?”阿雪看起来心理负担极大:“我不能放任它在继续这样下去,我造的孽,我犯的错,必须得自己承担。”
若是面对平常妖物,以阿雪突破了先天界限的道力,想必能轻松诛杀、
可是这只朱厌却不同,它改变的不仅是体型和外貌,连能力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我真不确定硬碰硬的情况下,阿雪真能否战胜朱厌。
见她态度强硬,我随道:“把道符分我一份。”
“你要作什么?”阿雪一边拿出道符,一边纳闷道。
平时看起来挺聪明的人,现在却显得有些蠢笨。
我叹了口气:“让你一个人去,我总觉得没有十成把握,算我一份吧。”
如果有可能,我真想现在就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原本设想着此时应该已经回到家里,躺在我的床上睡大觉了,谁能想到现在却是在一片漆黑之中,吸食着满屋子的灰尘。
“这好吗?”阿雪如是问道。
我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她。在她看来,自己协助江原似乎是做一件背叛我们的事情。既然是背叛,就应该承担背叛的责任,被我们排挤和驱逐。
可是我压根没有这样想,阿雪帮助江原的理由比我想象的更加重要,拿到江原收藏的绣囊,就等于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别说是阿雪,就算是江原来找我,我也会答应帮助他。
收拾好道符,我对阿雪道:“朱厌的力气有多大,想必你应该有体会,一旦我们近身接触,你绝对不要和他拼臂力。”
就算是我运用上古图腾之力,恐怕也只能勉强和朱厌的力量制衡,但是它那两只臂刃就像是吹毛立断的快刀,我恐怕也没有用上古图腾之力嵌住它双臂的机会。
想要诛杀朱厌,恐怕我们只有一击的机会。如果阿雪能一击将朱厌的脑袋削下来,那胜利必定属于我们。
就在我准备完毕,正要走时,阿雪忽然道:“这个人为什么被捆着?”